一转眼孩子四个月了。这年冬上,碎石场的老板,拿到一项修路的大工程,因为现有的车辆远远不够用,老板买回新机器后,又忙着招兵买马。新工人工作效率达不到,必须有老工人冲锋陷阵在前起帮带作用。常光作为新手中的老手,加班加点,吃住都在工地上,家里多少有些照顾不上。忙里偷闲,他给刘月梅去了个电话,话里有些过意不去。刘月梅听了,反过来安慰他说:“嗨,你也不是出去玩,都是为了工作赚钱,也是为了咱这个家嘛!你就安心在那干家里不用担心。有事儿我去找咱爹妈帮忙。”
老婆都发话了,常光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还真去卖命干了。有时候,忙得十天半个月不给家里来个电话。刘月梅理解丈夫的辛苦,也不生气也不催,邻居看她独自挺着个大肚子,将家里家外收拾得利利索索,都夸常光这小子有福气有眼光,捡到宝了。这天,看到村里人都在为过冬储存煤炭,还有人在街头嚷嚷,说再不买,煤炭过几天就涨价了。刘月梅不会开拖拉机,也找不到人帮她去售煤点将煤拉回家,就跟人家老板谈妥,让他们过好称给她送家来。老板说,也不是不可以,但要出一部分车费。听到价钱合适,刘月梅就答应了。
这天中午天有些阴沉,说是有零星小雪。刚吃了中饭,送煤的就来了。地方早就收拾妥了,刘月梅指引着工人把煤炭往里扛。两个五大三粗的壮小伙,一个卸一个搬,半个小时不到就码出一个煤垛子。卸完不久,天空就飘起了雪花。怕煤湿了烧起来费劲,她就找来塑料纸打算遮一遮。塑料纸还没往上扔,看到有一袋煤往一旁歪。这事本不难,只要抬抬胳膊往上托一托,煤袋子就能平整了。可她忘了自己是孕妇,踮着脚一用力,扯动肚子一阵疼痛。她捂着肚子靠到一旁打算歇一歇,谁料疼痛越来越急,像被人拿刀给肚子划了一道口子。她捂着肚子瘫坐在地上,一会儿工夫就疼得额头冒汗,正好被来她家看看煤质量访访价钱的邻居看到了。邻居跑去街上赶忙招呼人去给她公婆报信,然后找来一辆面包车将人扶上去,一溜烟跑去了医院。
来了医院,刘月梅已经很糟糕了。血洇湿了裤子,看诊的医生连忙招呼着将人送进急诊室,十分钟不到就出来呼喊家属。刘月梅的第一个孩子就这样夭折了。
孩子没了,刘月梅懊悔不已。出院回家后躺在炕上水米未进一直掉眼泪,常光回家后看着她的样子又气又急,心里埋怨妻子,明知怀有身孕还去干危险的事儿,但又不敢说在眼前。因为他也有错在先。为了挣钱,连老婆孩子都不顾了,半个月都不打个电话关心一下家里。尽管两人各自检讨自己的过错,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懊悔也无济于事。
刘月梅在家休养了一个月,丈夫看她精神不济,就将她娘妈接来与她作伴。
“月梅啊!你和常光还年轻,以后有大把的孩子可以生。既然事儿已经发生了,说明咱们与这个孩子无缘。”娘家妈将饭端到女儿面前宽慰她说。刘月梅也明白这个道理,可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名字都起好了。两口子一直盼望着他(她)来到这个世界,说不难过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