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顾浩妍。取自白居易的诗“江景又妍和,牵愁发浩歌”。小时候没有什么感觉,到长大以后懂得了这句诗的意思,便总是猜想不知道父亲或者母亲在当年还思念着谁。
我有一个小一岁的弟弟,叫顾浩宸。
生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期的我,并没有面临过“重男轻女”的烦恼。从小到大,都是弟弟让着我,不管是好吃的还是好玩儿的,还是买新衣服,从来都是先紧着我来。
父母在那个时代属于“能人”级别,很早就开始做生意,并且做得风生水起。我家的生活条件一直都排在了我们所在地区的前列。
我幸福得一塌糊涂。
直到后来结婚生子,我都觉得自己拥有这世界上最完美的家庭。
但是最近却发生了一件让我难以释怀的事情。
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不是特别结实,在医院住院检查,由于弟弟工作的地方较远,我来到医院照顾她。
虽然家境不错,但父母都是过过苦日子的人,有钱也不怎么花,平常我孝敬他们,给他们钱,他们一般也不要。
我给母亲转了5000块钱,怕她不收,就趁她去洗手间的时候,拿过来她的手机,把钱收了。
正准备放回去的时候,突然弹出来一条信息,是弟弟发来的。本来没打算看,可信息竟然关系到我:“妈,那钱千万别让姐姐知道。”
我不知道是弟弟遇到什么事情了,还是他们瞒着我有什么秘密,可内心的平静仿佛被打破了。
再后来,忽然发现母亲会背着我跟弟弟打电话,看我过来就匆匆挂断。
我有些疑惑不解,我是他们最亲的人,他们却有什么事情在躲避着我。
我问过父亲,父亲也不置可否。
母亲出了院,我便回了自己家。我跟父母和弟弟直接,心里面筑起了一道墙……
好多天以后,女儿去姥姥家,发现姥姥在慌慌张张地藏东西,竟然还不小心摔了一跤,手里的东西掉落了一地,女儿想帮着收拾的时候,却被她姥姥阻止了。
女儿走过去,发现竟然是房产证,所有的房子,都是写的她舅舅的名字!
得知这个消息,我大病了一场。
我现在的生活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可也衣食无忧,我从来没想过跟弟弟争家产,可父母竟然背着我给了弟弟所有的家产,内心没有任何波澜,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我可以不要,但不代表父母可以不给,我觉得,这么多年,我竟然只是一个外人!
心里的墙,更加坚固了。
父母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愈发羸弱了。
我虽然还是去照顾,但内心却不再温热。我感觉不是为了亲情,而只是为了责任。
弟弟调回了我们所在的城市工作,看我对父母不冷不热,有时候也会说我。
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爆发,问弟弟父母为什么会把所有的财产全部都留给他,弟弟非常吃惊,表示自己全然不知,还说如果是这样,他愿意马上把房产过户给我。
弟弟的话,让我更加迷茫了……
又一次回到家中,弟弟当面告诉父母,让他们把房产过户给我。
父母非常生气,指责我不懂事,不如弟弟,弟弟都知道谦让,我成了那个时刻惦记父母家产的人。
我心酸,委屈,还有无所适从,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父母并没有给我解释的打算。
父母已经年逾古稀,虽然我觉得他们的做法伤害了我,虽然不理解,虽然难过,虽然心里的墙越来越厚,但并没有多少怨愤,有的,更多的只是迷茫,还有,伤感。
几个月后的一天,父亲摔断了腿,得到消息的我,急匆匆赶到医院,看着痛苦的父亲,内心的柔软不由自主地激发了出来,。
父亲流血过多,需要输血,母亲毫不犹豫地跟医生说,抽女儿的,就连弟弟也是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内心的悲凉更甚。
家里的财产都给了弟弟,现在需要输血了,想起我来了,真不知道,这父母是怎么想的,曾经幸福的感觉,已然烟消云散。
几天后,父亲出院,我原本打算直接回自己家,可父亲却对我说,让我回一趟娘家。
我不忍心抗拒父亲的期望,跟着父母和弟弟回了娘家。
回到家里,父亲冲母亲使了个眼色,母亲在房间里拿出了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相片,身穿警服,看起来特别英姿飒爽。
轮椅上的父亲,对着相框里的男子恭敬地拜了三拜,父亲和弟弟同样跟着拜了,只有我,越发茫然。
父亲没有继续卖关子,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四十年前,有两岁的个小女孩儿,被人贩子拐卖。
小女孩儿的父亲报了警,历经了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人贩子,但穷凶极恶的人贩子,不顾小女孩儿撕心裂肺的哭闹,无论如何都不肯放人。
甚至准备撕票。
这时候,一个从后面警察冲了过去,人贩子不留神,松开了手里的小女孩儿,后来,小女孩儿得救了,而那个警察,却被狗急跳墙的人贩子刺伤,最终没救回来……
而我,就是当初那个小女孩儿,那个警察救了我,可自己,却牺牲了,他的妻子在生儿子的时候难产去世,他走了以后,留下了一岁多的儿子孤零零一个人。
于是,我父母收养了那个男孩儿,就是我现在的弟弟,顾浩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