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饮食偏好里,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独爱妈妈炸的黄花鱼,对其他做法的鱼,尤其是炖鱼,总是提不起兴趣。这一喜好,妈妈一直都记挂在心上,如同镌刻在她心头的一道独特印记。
前些日子,老妹从丹东邮寄来了新鲜的黄花鱼。妈妈收到后,眼神里满是欣喜,她知道,又能为我做我最爱的炸黄花鱼了。稍作休息后,妈妈便一头扎进了厨房。她先是将黄花鱼从袋子里取出,轻轻地放在水池边,然后打开水龙头,用那温柔且细致的水流,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着鱼身。刮鳞时,那细微的沙沙声,仿佛是妈妈对我的爱的浅吟低唱;去鳃、掏内脏,每一个动作都娴熟又认真,仿佛她手中处理的不是食材,而是一件承载着深情的艺术品。
准备工作就绪,便到了关键的炸制环节。妈妈将锅稳稳地架在炉灶上,倒入适量的油,静静地等待着油温升高。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妈妈的背影,那微微弯曲的脊背,不知何时竟添了几分岁月的痕迹。不一会儿,油开始微微冒烟,妈妈拿起一条黄花鱼,用干面粉仔细地裹好黄花鱼表面的水分,随后缓缓放入锅中。“刺啦”一声,热油瞬间欢腾起来,金黄色的油花四溅,有几滴调皮地热油溅到了妈妈的手上,她轻轻颤抖了一下,却没有丝毫退缩,依旧专注地翻动着鱼身。一次,两次,三次……妈妈的手不知被烫了多少回,可她的眼神始终紧紧盯着锅中的黄花鱼,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一锅承载着爱的美味。
终于,一盘香气四溢的炸黄花鱼被端上了桌。那金黄色的鱼身,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酥脆的外皮似乎在轻轻召唤着我。我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夹起一块放入口中,轻轻一咬,“嘎吱”一声,酥脆的外皮率先在口中奏响美妙的乐章,紧接着鲜嫩的鱼肉在舌尖散开,那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口腔。我吃得烫嘴但津津有味。妈妈坐在一旁,眼睛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嘴角上扬,笑容从心底蔓延开来,仿佛她感受到的不是看着我吃鱼的满足,而是世间最甜美的妈妈在家在、家在孩子在的幸福感。
妈妈炸的黄花鱼,于我而言,早已不是简单的食物。它是妈妈爱的寄托,是岁月里温暖的慰藉。那些被热油烫过的瞬间,那些她专注烹饪的时刻,都化作了这盘炸黄花鱼的灵魂,让它成为我生命中最难以忘怀的味道。在未来的日子里,无论我走到哪里,这道炸黄花鱼的香气,都将如影随形,提醒着我,在那温馨的家中,有一位母亲,用她的爱,为我烹饪着世间最美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