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可以选择重过人生的某个阶段,我很愿意回到童年。
我的童年在一个叫南阳的小乡村度过。
和诸葛亮“躬耕于南阳”的南阳没有关系,名字凑巧一样。
这是位于湖南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乡村,有不高的山坡,小小的水塘,一片片月牙形的稻田。
几十年过去,村庄还是这个村庄,却又不是原来的它了。好像它也有年龄,一年年在变化。记忆中的村庄是和童年绑定在一起的,充满了无忧无虑的欢乐、自由,间或夹杂一丝丝劳作的辛苦和贫穷的窘迫。
曾经,站在门前的草坪,看着不远处一座座起伏的山坡,不禁遐想,山的后头是什么?山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轰隆隆的火车声音传来,又渐渐地消逝在远方,带走了我的思绪:火车去了哪里?什么时候我也能去到另一个世界?
那时的大山真的好大,似乎要用尽很大的气力,很长的年月才能跨过它。现在,从飞奔的汽车窗口望出去,它的身影嗖地一下就掠过去了,快得来不及看清楚。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它变得很小很小。
曾经,在村庄整天一起玩耍的小伙伴,有的因着读书,有的因着打工,开始一步步地走向城市,像飞出去的一窝窝小鸟,四散在各地。再回到这里,那些亲密无间的友谊像阳光里漂浮的尘埃,闪着光芒,却再也触摸不到了。
在门口附近散散步,彷徨不知去哪。
去哪都不合适,都是认识却说不上话的村民,绝大多数都是年老的长辈,偶尔是几个不认识的小媳妇。遇到了只能打声招呼,或尴尬地笑笑,曾经熟悉的小伙伴像隐遁了一样。
在家门口徘徊一阵,驻足片刻,不得不进了家门。小时候任我满地跑的村庄,那长草的山坡,那软泥的田地,那长着映山红的小丛林,那山弯水绕里小伙伴的家,都向我关闭了大门。
童年的那个村庄,已经是回不去的故乡了。
它却是那样快乐又温馨的存在,那些人,那些事,那些物,常常浮现在心头,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某些时刻却还是那么清晰。
不知,随着年岁的增长,记忆会不会渐渐消退,那些快乐会不会变成一种模糊的感觉,再也记不起具体的人和事了。
趁着记忆还在,我想写点文字来记录儿时的村庄,我想再一次回到那个世界,那个曾经一心要走出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