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莘莘学子们奔赴没有硝烟的战场的日子，而自己三十多年前参加考试已成为往事，隐约记得我们是七月份考试，可有一件事至今记忆犹新：时事政治“两伊战争”的伊忘记怎么写，竟然异想天开用拼音代替。
可是十年前孩子参加高考的全程也许我终身难忘，定格在我的心中某一个角落。
01
新疆和北京时间有两个小时的时差，高考前两个月校方就开始调整高三学生的作息制度，和北京时间达成一致，一下子显得格格不入：下午六点钟放学，太阳高高悬挂着，十点半才会不情愿落到山的那一边。
有一个让内地家长非常羡慕的事实：新疆考生少那一年只有15.87万人上线率比较高，本地重视教育高考前一般都会给家长陪考假。
我也不例外，高考前后一个月一直陪伴在孩子身边：孩子显得比较平静，把我这个老母亲焦虑得不要不要的。
考前一个星期校方让大部分考生回家休息，而孩子所在的班级则模仿高考：两天一套程序，高考前一天才让学生休息。
那一天孩子难得睡到自然醒，饭菜准点端到饭桌上，基本没有交流，仿佛多说一句话就会打乱孩子的思绪。她去认考场，我立马去写空间日志——用文字缓解内心的焦虑，然后忍不住又检查一遍准考证、垫板和各种笔。
那一晚孩子房间的灯早早熄灭，而我则像贴锅饼一样翻来覆去又不敢弄出声音，不知何时才迷迷糊糊地入睡。那一晚我还嘲笑自己：看你那点出息！
02
7号早晨，孩子程序依旧：洗头、吃饭。
临出门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淅沥淅沥的，仿佛老天爷在哭泣，我二话不说赶忙把雨伞拿在手里母女两默契地走出家门，一路上我俩合撑一把雨伞尽可能靠拢，我试探着拉着女儿的手她没有反对。
走到校门口的警戒线处，我一手撑伞一手给她一个拥抱，彼此交流一下眼神，她昂首挺胸、步履矫健走向校门，而我在雨伞下泪水涟涟。
孩子从小就在奶奶家帮带，即便上了幼儿园周末也喜欢去爷爷奶奶家玩耍，堂哥是她最好的玩伴。
因为工作调动的关系孩子随我们去基层子弟学校读书，但凡有三天的假期，孩子的爷爷奶奶就要求把她带过去，更别提寒暑假，基本都是在爷爷奶奶家度过。
从小学三年级考试孩子就正式入住奶奶家借读，一直到中考结束，高中三年我们像大多数家长一样在学校附近租房，奶奶全程陪读。
高考这几天担心天热我劝奶奶：“高考这几天有点热，要不你回家休息吧！”
一向明事理的老太太态度很坚决：“我要看着她高考。”态度没有商量的余地。
03
第一天考试结束，孩子叔叔过来办事顺带过来看看参加高考的她，还是一如既往带了水果，我还没有说什么，可爱的奶奶首先发声：“考试期间只能吃你妈妈做的饭，其余的东西都免谈。”
奶奶的态度把我们都逗笑了，还不能反驳。
饭后孩子主动提出：“小叔，我们学校对面有一家卖牛肉粒的，要不要买点给小老弟带回去？”
“可以，你去不去？”叔叔在询问她。
“当然去呀！”孩子语气十分肯定。
望着叔侄远去的背景，奶奶开始感叹：“可能考得差不多，精气神那么好。”
“但愿吧！”我可没有老太太的乐观阔达。
第二天中午饭后孩子回到她的房间休息，习惯性扣上门。
叔叔过来取他给儿子购买的牛肉粒，大声说了两句话就被奶奶打断：“悄悄，别吵着她。”
“不至于吧！”叔叔一脸懵。
“要不你快点走吧！”奶奶对最疼爱的幺儿子竟然下了逐客令，我都有点想不通，毕竟隔辈亲嘛！
最后一场英语刚刚开始，我无论如何也在家待不下去，心里就像猫抓一样乱七八糟。
“你去考场接她吧！”奶奶理解我的心情，很难得，“快去吧！”
还有几十分钟，去那么早有什么用？在家也是煎熬，看书看不进去，手机游戏也感觉不香了，索性夺门而出。
04
考场警戒线以外聚集了很多家长，偶尔也有几个认识的，嘴里攀谈着眼睛却盯着学校的大门消磨时光。
终于熬到电铃“叮……”响起，家长们一顿骚动还是被警察制止：“稍安勿躁。”
陆续走出考场的学子们被集中在教学楼前，据说是要缓解15分钟，避免有晕场的同学。
学校侧门打开的那一刻，考生们就像一条条小鱼慢慢往外游，可是门外的家长们却没有那么淡定，一直往前冲看到自己的孩子一手抓在手里生怕被别的家长抢走了，警察同志不得不分头维持秩序。
眼看着学生出来的差不多了，我一直盯着校门口的眼睛都有点酸涩，这才慢悠悠往前走，我了解孩子的个性不会抢道往前冲。
等到我缓缓走到门口这才看到孩子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过来，无意识抬头张望竟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你……你……不是说没时间过来吗？”
“说什么呢，孩子高考这么大的事我怎么缺席？”一向木讷的男人竟然也豪气冲天！
“爸爸、妈妈……”孩子扑向我们。
一家三口并排走在回家的路上，都回避着敏感的话题，刚到家奶奶早就摆上了水果以及孩子平时爱吃的零食：“多吃点，这几天辛苦了。”
“终于熬出来了……”孩子随手一个手势奶奶乐了，她理解这句话的份量，犹如三年前中考一样孩子信心十足。
“咱们吃火锅吧！”孩子不经意间提出。
我和先生对望一下眼神，他点点头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们去吧，我在家休息。”奶奶吃不惯那些东西。
“我们给你打包带一些饭回来，奶奶想吃什么？”孩子又恢复成了奶奶的乖孙女。
“我在家煮点饺子，你妈包的芹菜羊肉饺子正合我的心意。”老太太任何时候都不会掉链子。
饭后回家途中，孩子时不时钻到手机店，店员相当热情还给出很多建议，什么“配置”“性价比”，这套路每年这个时候都有机会登场。
我和先生耐心陪伴，不过多解释，选择权在孩子自己手里。
明天要估分，孩子也不敢在外呆太久，那一夜一家人终于睡个踏实觉。
尽管孩子高考的经历过去了十年，如今的她早已踏入社会经受职场的考验和吊打，我和先生也退出了职场的竞争，可是每到高考季孩子参加高考的场景又像过电影一样闪现在眼前，那毕竟是她人生的重大转折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