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的光束恰好扫过墙角,不偏不倚落在青铜镜面上。原本蒙着薄铜绿的镜面,竟像被瞬间擦亮了一般,反射出一道极刺眼的强光,直直劈向冲锋衣人的脸!
“呃!”
冲锋衣人猝不及防,猛地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两大步,抬手死死捂住眼睛,指节都绷得发白,整个人像是被强光狠狠刺痛了一般,身形都晃了晃,连手里的手电都差点脱了手。
这变故来得太快,林依山都愣了半秒。而木架后的林观澜,却借着那道转瞬即逝的强光,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唯有这道镜面反射的光,劈开了她眼前模糊的黑暗,恰好照亮了男人衣领敞开的缝隙,里面有一道猩红的光一闪而逝,一瞬间,她想到了春香楼里那些红庙信众脖子上戴的红绳。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难道他真的是红庙的人?可他刚才那句“红庙不配”,语气里的不屑半点不似作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冲锋衣人不过两三秒就稳住了身形,放下手的时候,露在面罩外的眼睛里,满是林观澜看不懂的忌惮,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他死死盯着墙角那枚青铜镜,脚步像钉在了原地,没再往前挪半步。
“听着。”他的语气比刚才急促了太多,没了之前的沉稳,多了几分压不住的急切,“这镜子不是你们该碰的东西,更不是你们要找的信物。现在把它给我,我保证你们兄妹俩能安安全全走出乌素图村,只要我在,没人能动你们一根手指头。”
林依山瞬间回神,快步跨到墙角,一把将铜镜攥进手里,后退半步拉开防御的架势,目光冷得像冰,死死盯着他:“你上下嘴皮子一碰我们就信?凭什么?”
“就凭我知道,你们父亲林承安,当年是红庙的人。”
这句话像一道旱天雷,在狭窄的地窖里轰然炸响。
兄妹二人浑身一僵,如遭雷击。林依山指尖猛地收紧,冰凉的铜镜差点从手里滑出去,喉结狠狠滚了一下,脸上一贯的冷硬瞬间裂开一道缝。林观澜更是脸色煞白,指尖死死抠住木架的朽木,脑子里瞬间炸开无数小时候的画面——深夜书房里不熄的灯,父亲案头和地窖里一模一样的铜香炉,摊开的宣纸上画满了和镜背纹路重合的八卦图,还有他嘴里低声念着的、她听不懂的晦涩短句。那些她和哥哥一直当成是父亲业余爱好的细节,此刻像一块块散落的拼图,突然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