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觉醒来,躺在床上开始发愣。这是我惯常的动作。脑海里会云里雾里地演绎很多人和事。有时,大脑什么也不想。
手机振动,是三姐发来的微信。告诉我明天她和姐夫从北京出发。问我和儿子是否和她们一同回去。原先商量说我从居住的城市和他们在北京汇合,然后一起回河北老家。
我确实是这么计划的。但是我知道我的计划并不是很坚定。因为每每到寒假或者暑假的时候,就是我内心纠结和斗争的时候。因为,我不想回去。前几天我写过我不想回婆家,其实我也不想回娘家。我发现,我没有可回的家了。我就是一个没有一个家乡概念的人。我那么善良,又那么冷漠。
婆家不想回去,可以理解。但是我不想回自己的娘家。这样的想法从我记事起就深植于内心深处。每每想到回家,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压力。因为我不想去面对自己的母亲。
多少年来,我写了无数次自己的母亲。我向咨询师倾诉了数十次我的母亲。现实中,我的母亲也在改变。尽管改变的依旧不是我理想中母亲的样子。可我还是不愿意去面对她。母亲专横、霸道、挑剔的性格已经深刻在我的记忆中,怎么也挥之不去。生活中如果但凡她比外化一些这样的性格影子,我就会暴雷一样地反弹。然后回到我居住的大城市,又是长时间的去消化这些负面的情绪。
自小我敏感、冷漠又疏离。因为我感觉不到被爱。不知道如何去爱。从小就被感觉被讨厌,不被重视。母亲从未肯定过我,不断地挑剔,否定,批评和指责我,让我恐惧一切强势的女人,和一切强势的男人。这也是我总会和领导人物难以有良性互动的原因。一切强势的人,都让我产生深深厌恶感,让我潜意识里就疏离,远离和逃避。
每每放假的日子,我内在就开始挣扎和斗争。不回去,觉得自己是一个不孝顺的女儿。爹娘生养自己一场。回去的话,几乎每次回来都是非常不适的。这样的模式沿袭了几十年。我习惯了,也很少想到过去打破它。
但今年,我想打破它的念头非常强烈。上半年生病住院的经历,给我一次击中心扉的体验。我生平从未体验过的数次濒临死亡的体验,让我内在开始觉醒。我想要的人生还没有去实现,难道我的生命就要戛然而止吗?凭我自己的能力,我本可以肆意地活着。可就是我顾虑太多,最重要的是太多的外在的声音,尤其是那些道德的枷锁,一直钳制着我,那些声音告诉我,你不可以那样。你只能这样。
几十年来,很多假期,我本来想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可是由于经济匮乏和要看望老人的双重因素,我不得不把省下来的钱回家去探望家人。而我自己想要去远行的愿望,一次次落空。尤其是有了儿子后,这种愿望更是一次一次的成为了泡影。8年前丈夫的去世,更是幻化成空。经济的拮据和儿子的年幼,孝顺父母的人生信条,这些有形的和无形的现实因素,又像紧箍咒一样套在了我头上。
8年过去了,儿子大了。我和他说起一起远行的想法。本真地沿袭他父亲宅男性格的他,坚定地拒绝了。与儿子一起去远方的梦,想必是很难的了。今年寒假,他又想回到他奶奶家过年,一个我极其不愿意回去的地方。我已经写文谈及这一点。丈夫去世后,每每回去,每每都要消耗我身心健康的地方。这些年,我抑郁,焦虑,恐惧,深深地没有安全感。疾病产生。可我坚守着要替丈夫看望他父母的承诺。
可是今年我不想遵守这样的承诺了。今天看视频时,看到一个心理专家说,当你和人相处时,你不必把他人的评价放在首位,把他人的感受放在首位,你首先要考虑的是自己的感受。深得我心。这正是我近期强烈的心得。前半生,我考虑外在太多,从未把我置于首位。余生,我要反着来活。
人到中年后半段,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余生不长,死亡不知何时将至的紧迫感。再不疯狂,就真的老了。不是心态老了,而是身和心一起老了。那些梦想只能是梦想了。为自己活一把吧!以目前的年龄,还能再活出另一半这样的年龄吗?那些所谓的道德,所谓的伦理,所谓的评价,让你觉察到幸福了吗?其实你即便回趟娘家,回趟婆家,就真的预示着你真是一个好女儿,好儿媳了吗?也许他们在意的更是你是否快乐和安康。老人们其实都很善良。只是相处不适。
就这样吧。改变或许是痛苦的,因为原先的熟悉的模式,哪怕是不适的模式,已经习惯。现在需要一种新的生活模式,也许会伴随着难以承受的体验,但不去尝试,怎么能知道是愉悦还是痛苦呢?
外面的阳光很好。此刻,我午觉醒来写下这些文字。全是不吐不快的文字。手机又振动了,陌生人来得电话,毫不犹豫挂掉它。手机屏某平台推来一条信息,我打开一看:卡尔.荣格:“若你无法爱自己,那么你所有对他人的爱,都将是痛苦的索取”!这段格言,近期我已经读了不下三遍。我想这是大数据的功效。当然,最主要的,也是我内在吸引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