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透墨汁的绒布,沉沉压在静谧的老城区上空。凌晨一点,超自然现象调查部的专属警车停在一栋老旧居民楼下,车灯熄灭的瞬间,整栋楼彻底坠入死寂的黑暗。
加加裹了件黑色长风衣,指尖轻轻拂过腰间微凉的灵力配饰。她拥有不死之身,也是专门侦破各类诡案的神探,经手的诡异案件数不胜数,但今晚接连发生的两起命案,透着前所未有的怪异。
第一起案子发生在三单元四楼,死者是独居的年轻女生林晓。邻居清晨闻到浓烈的腐臭味报警,破门而入时,只见林晓端端正正坐在梳妆台前,姿态安详,宛如熟睡。
初看毫无异常,死者面色红润,皮肤完好,没有伤痕,没有中毒迹象,连表情都极为平静,完全不像是死于非命。可法医初步勘测后,却得出了惊悚结论:死者已经死亡至少七天。
盛夏酷暑,密闭的房间里,一具尸体静置七日,不仅没有腐烂肿胀,反而鲜活如生,这本身就是违背常理的诡事。
全屋排查无果,最终警方在梳妆台的收纳盒里,发现了一顶全新的黑色长卷发。发丝乌黑柔顺,光泽鲜亮,像是刚从理发店买回来一般。
住户证实,林晓素来留利落短发,从不佩戴假发。
更诡异的是,刑侦设备检测不到任何指纹、毛发残留,这顶假发干净得过分,干净得阴森。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件离奇的保存尸体案件时,相隔两公里的老式公寓,第二起命案骤然发生。
死者是一名中年男性商户,独居,作息规律,无任何仇家。他倒在自家客厅中央,死状僵硬冰冷,全身血液仿佛被彻底抽干,皮肤呈现出惨白的青灰色。
屋内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无损,监控录像全程正常,没有任何人出入的画面。密闭空间内,男子离奇暴毙,死因不明。
而在他的茶几抽屉深处,同样躺着一顶假发。
是短款黑发,款式普通,平平无奇,同样崭新、干净,没有任何使用者的痕迹。
两起命案,一女一男,年龄、职业、生活轨迹毫无交集,生前互不相识,死亡状态天差地别,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案发现场都多出了一顶不属于死者的全新假发。
接到通报的加加立刻赶赴第二处案发现场。弯腰拾起那顶短发假发时,她指尖骤然传来一阵刺骨的阴冷,不是室温的寒凉,而是顺着皮肤钻进血脉、侵入骨髓的寒意。
她眼底微光一闪,灵力悄然运转,瞬间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残碎怨灵气息。
“不是普通灵异作祟。”加加低声呢喃。
寻常厉鬼害人,会留下浓重的阴气与怨气,痕迹清晰可查。但这两顶假发上的气息轻薄又诡异,像是一层薄薄的纱,裹着某种被死死禁锢的东西,若不仔细探查,根本无法察觉。
两具尸体,两顶假发,两条毫无关联的人生,被一条看不见的诡异丝线牢牢串联。
加加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重新梳理两起案件的所有细节。
女生林晓,死亡七日尸体不腐,状态鲜活,像是生命力被完美封存;中年男子,瞬间血尽而亡,躯体干枯,像是生命力被彻底抽离。
一生一枯,一存一空。
而作为唯一共同点的假发,到底是凶器,是媒介,还是某种诡异仪式的道具?
夜色愈发浓稠,屋内的温度持续走低,白炽灯的灯光开始毫无规律地闪烁,明暗交错间,家具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晃动,显得格外狰狞。
随行的警员早已浑身发冷,忍不住开口:“加探长,这两顶假发会不会是诅咒物品?谁拥有谁就会死?”
加加没有回答,目光死死锁定手中的假发。她能清晰感觉到,发丝之间藏着微弱的呼吸感,极轻、极慢,像一个濒临窒息的人,在发丝缝隙里偷偷喘息。
她尝试将灵力探入假发深处,下一秒,一阵细碎、微弱的低语声骤然在耳边炸开。
不是人声,模糊沙哑,断断续续,像是无数人的低语重叠在一起,又被死死压制,只能透出一丝破碎的杂音。
紧接着,两幅碎片化的画面猛地冲进她的脑海。
第一个画面,昏暗的房间里,一顶假发缓缓漂浮起来,轻轻落在短发女生的头顶。发丝贴合头皮的瞬间,女生原本鲜活的眼神骤然凝滞,生机一点点从眼底褪去,躯体保持着静止的姿态,不再衰老、不再腐朽。
第二个画面,同样漂浮的假发落在中年男人头顶,乌黑的发丝疯狂蠕动、扎根,密密麻麻钻进毛孔之中,男人瞬间浑身僵硬,脸上血色飞速消退,短短几秒便彻底失去生机。
加加骤然收回灵力,眉心微蹙。
她终于发现了案件的隐秘关联。
不是戴假发的人会死,而是——假发在选人。
两顶诡异假发,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吞噬方式。一顶吸食活人流动的血液与生机,造就干枯死寂的尸体;一顶锁住人体仅剩的气息与躯体,定格死者最后的鲜活模样。
可这诡异的假发究竟从何而来?为何要挑选毫无关联的普通人?被禁锢在发丝中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了验证猜想,加加让人将两顶假发隔离封存,分别放置在两间完全密闭、无任何信号与通风的监控室中,二十四小时实时监测。
深夜十二点,监控画面突然出现了异常。
原本平整铺在台面的两顶假发,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缓缓舒展开所有发丝。乌黑的长发、短发同时轻轻飘动,无风自动,像是有生命般缓缓摇曳。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长发假发的发丝之间,缓缓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眉眼、鼻梁、嘴唇一点点清晰,赫然是死去多日的林晓。
而短发假发的发丝缝隙里,同样凝出一张惨白的人脸,正是离奇暴毙的中年商户。
两张脸都双眼紧闭,神情麻木僵硬,静静地嵌在浓密的发丝之间,如同被永远囚禁的囚徒。
加加站在监控屏幕前,神色冰冷,彻底洞悉了真相。
这根本不是假发诅咒,而是假发囚灵。
有人用诡异的秘术炼制了这些假发,每一顶假发都是一个狭小的牢笼。它们会自主寻找目标附着头顶,瞬间剥夺活人的生命,同时不打散死者的魂魄,而是将死者的灵魂与躯体特征,永远禁锢在发丝之中。
被选中的死者,肉身要么被抽干生机快速枯萎,要么被定格状态永不腐败,而他们的残魂,会永远被困在假发里,日复一日重复着死亡瞬间的状态,不得轮回,不得解脱。
两起案件,是两个不同的囚灵仪式,也是两场无声的永恒囚禁。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里的两顶假发同时抬起了“头”,两张惨白的人脸齐齐转向摄像头的方向,空洞的双眼,精准对上了屏幕前的加加。
细碎沙哑的低语声穿透监控设备,在寂静的房间里缓缓响起,无数破碎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只重复着一句话:
“……下一个。”
加加缓缓抬手,灵力在掌心凝聚成澄澈的微光。她清楚,这两顶假发只是猎物,真正炼制诡器、躲在暗处操控一切的人,还从未现身。
夜色依旧漆黑,城市的角落里,或许还有更多诡异的假发,正在静静等待新的目标落下。这场由假发开启的囚灵杀戮,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