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麦子

又到收麦子的时节了,农谚云“四月收麦十七八,五月收麦端午下”。小满过后,随着气温升高,冬小麦渐渐成熟,到了收获期。过去农村的学校是要放农忙假支援三夏的。

三夏指夏收(抢收碾打晾晒油菜、冬小麦,颗粒归仓)、夏种(播种玉米水稻等夏秋作物)、夏管(对农作物进行田间管理如间苗、施肥、浇水等)。此时是农民的收获季节,遇天气打扰,一季作物的收获就会大打折扣,所以叫抢收,收回来了要晾晒碾打后,经扬场即把混在小麦中的麦壳尘土等与小麦分离开来。

我出生在农村,从小到大每年收麦子都是大事,小时候生产队夏忙时节学校放忙假,我们不会割麦子,就在老师带领下捡拾地里的麦穗,农民种粮不易,粒粒皆辛苦,要颗粒归仓。大一点了,大约上初中后就随生产队的大人们一起下地割麦子,一镰一镰地割麦,一把一把整齐地放在一起,堆成一大抱(张开双臂能抱住的),用一把带麦穗的麦秆拧成绳捆了,然后由会装车的人把一捆捆麦子一层层装到大马车或架子车上,装的满满的、高高的一车,再用长绳捆扎结实,运到生产队早就准备好的打麦场里,进行晾晒,经过拢场(把带秆的麦子用杈挑起,使其立住,通风晾晒干)、碾压(使麦杆与麦粒分离)、起场(用秸槎把麦杆挑出,场地上只剩麦粒)、扬场(用木铣把麦粒在风中扬起,把麦粒与麦壳分离),最后装口袋运到仓库。这时收的麦粒水分很大,还需要经过多次晾晒至一咬嘎嘣响时才算晾干,才能入库、入翁长期保存。

碾压后的麦秆叫麦秸,是每家每户点火做饭必用的,也可以喂牲口,生产队里会用一种象吊车似的装置把麦秸码成一个上圆下方或是上下都圆的大垛叫秸子,上圆可以防雨,有的有两层楼高呢。用时从秸子底下一点一点往外抽,装在竹笼里,放厨房风箱附近,做饭时抓一把塞进灶堂点上火,再慢慢添干柴或煤就行了。几个大的麦秸垛要供一个生产队的人点火喂牲口用一年呢。

装车、扬场、立秸子都是技术活,一般人都干不了,否则装车车到半道会倒,麦粒扬不出来或是秸子不稳全倒,所以非得老把式才行。老把式们装的车又高又稳,扬出的麦粒干干净净,立的秸子又高又大又圆。

小麦壳也是好东西,烙饼子用它来烧火最合适,火力小面积大,烙的饼子又黄又稣,冬天烧炕也很好。

要完成这些活至少需要半个多月,天气好时用时少,遇上下雨就得往后延,没风时也没办法扬场,只有等,有时半夜起风了,大家伙就半夜起来扬场。后来有了电风扇、脱粒机后就不用全靠老天了,再后来有了收割机、联合收割机,收麦子就更方便省事了。只需极少的人和很短的时间,在田里机器一响,不需要挥汗如雨,更不需要成千上万甚至上亿人的连续半个多月的日夜奋战,上千上万亩,长在地里的小麦就变成干干净净烘干了直接入库的麦粒,省却了多少道工序,也省了多少时间,即使天雨打扰,也比过去省时的多,后来学校再也不用放忙假支援三夏了。

好多年没有收过麦子了,好像收麦是非常遥远的事了,但至今回忆起儿时跟老师去拾麦穗晒得黑不溜秋、跟着大人们初学割麦割破手指、碾麦场上弄的满身土汗流下来冲出一道白印的日子,心里仍是充满了丰收的喜悦,那些苦那些累,现今也成了美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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