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蓉从心底里感激这些亲人,却从来未曾表达,也没有机会容她表达。因为她无时无刻不受到排斥,随时随地遭到冷遇,久而久之,原本感恩的心,竟也生出少许的怨气与恨意。
一晃半年就过去了。
文浩的案子终于开了一庭,是在呈化区法院一楼的大法庭,进行的公司审理。
旁听的人,非常多,坐满了所有的位置,而他们绝大多数是文浩的亲友,含着泪,带着肃穆的表情,如同参加的就是一场伟人的葬礼。
其实人们参加的就是一场葬礼,只不过埋葬的是一个人的前程与名誉,以及一个家庭的幸福与安宁。
“带被告上庭!法官一声唱喝,两威武法警,押上了人们久违的主角。
戴着冰凉而发亮的手铐,穿着看守所特有的坎,剃着只剩发根的光头,胡须却留得很长,没有瘦,也没有胖,只是步履沉重;目光骤然焦在远方,仿佛在进行深刻的思考,又象穿越时空的凝望;充耳不闻两旁的议论,以及小声的呼唤,文浩径直走了上被告席,对所有思念他的亲友,没有看上一眼。
旁听席第一排,坐着被告的至亲,其中的安蓉离文浩最近。咫尺之间,却遥不可及,安蓉无法控制自己,只是哭,只会哭,咬着嘴唇,努力不发出声间,不争气的泪水却早已决了堤。
公诉人宣读了只有两页纸的起诉书,行文精练,意思简节,说文浩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参与赌球,以为事情败露,而假借旅游之名携款外逃,已构成贪污罪名,被捕后主动交待供认不讳,建议法庭酌情从轻处罚。
没有证人上庭,只有控方举证。办案机关将证物,证词一一呈堂公示,再由被告,辩方律师,人民陪审员等过目确认。
没有庭审辩论,只有辩方呈辞。律师以被告没有处置不动产为由,反证不属外逃,显得牵强而无力,而被告本人放弃自辩。
法官宣布休庭,由合议庭集体讨论的,择日宣判。人们还没反应过来,文浩就已经被法警带走,而简短的庭审,更象是走了一个过场。
只知道哭的安蓉,心里却一点也不迷糊。因为她也是当事人之一,经历了整个过程。几乎所有事情,她都记忆犹新。很多细微未节,她都最了解内情。于是她发现了很多不合情理的地方,让人百思不得其解,越想找到答案和真象,就越是困惑和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