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小说“降龙十八掌”第十五式——“龙战于野”，又是懒得再提它的《易经》出处了……引用了十来章，不烦也被逼到烦了……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我的《降狗十八掌》系列小短文碰巧也是写到“第十五掌”……
当年和队里的战友们，走过阅兵场地改造出来的足球场时，看着一帮新J兵正满场踢球，心痒痒地要跟他们较量一番；现场还缺个守门员，弟兄们就死活拖着我上，哪怕我说自己是根本没碰过足球的也不行，他们信心爆棚地说“没事，他们根本不可能踢得过来，你充个人数就好了”，为了不让大家扫兴，我忐忑不安地上场猫在了门框前守着。
没想到那帮吃正宗羊肉长大的兵，他们的体能和球技——厉害得远远超出了大家的想象，三两下就突破到我面前，一脚抽射，说夸张一点——那足球就像个炮弹一样飞向了我这个球场菜鸟守门员，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感觉就像是被猛兽狠狠地撞了一下，撞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滚，就差没吐出一口老血……球弹了出去。
忘记那一场球被对方进了多少个，只记得对方进的球，比踢到我身上的要多……即使如此，我的双手双臂都已经被超高速飞过来的球撞得满是瘀青，整个肚子和胸口都疼，还好没被踢中脑袋，要不可能就起不来了。
结束时，自家弟兄们垂头丧气完了之后，开始责怪而嘲笑地说我的守门姿势有多难看多可笑，说我反应有多迟钝……浑身疼痛的我，不懂说啥才好，只能边走边默默地捂着肚子，继续听他们唧唧喳喳地分析本来这场球要该怎么踢怎么踢……
若干年后，看到周星驰电影《少林足球》里那个被踢得死去活来的守门员时，让我突然想起了当初在足球场上的那一幕，不禁苦笑一番。
到今年一次酒场里，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那一场实力完全不对等的非正式足球赛，心里才想起……十五年前，应该恶狠狠地回怼自家那班弟兄：谁说他们根本不可能踢过来的？！我说了不会足球谁又非要我上场的？！谁放他们过来把我踢成狗的？！竟然敢全怪我？！……
从小就不会吵架打架，懦懦弱弱的我不懂得怎么说话，就算起了冲突也就只是我让着别人，即使哪次想吵架，也都是事后几天、几个星期、几个月甚至是一年后才想起——“当初跟他吵，要该还哪句话给他”……这关于吵架的神经脉络，迟钝缓慢得够惊人了，即使想吵，这时过境迁的好久了，当事人全都把事情忘完了，再提出以前的事来吵，估计是100%的机率，会被人当成神经病……像这件事情，十五年之后才想起当年该怎么吵架，是很极端的迟钝反应了。所以——根本就不可能跟别人吵架。
真没有打球的天份，不管是乒乓球羽毛球篮球足球大球小球通通都不会；读书时早起摸黑打篮球，也只是为了迎战高考调整状态而已；长期练武术散打拳击跆拳道，说运动反应也会有一点，但不管哪种体育运动，都不是说能够做到“一通百通”，而是要长期针对性地锻炼，养成近似于本能反应的运动神经，才能在相关领域有所进步，否则一上场就是个挨打的菜鸟。没天份的我，因为自己个子太高，每次被战友们拖着上篮球场，变成场上不知道该往哪跑的一个高个子的2B，也是挺痛苦的事情，没少挨老战友们责怨。
想不起自己有哪方面的体育爱好，体育以外的爱好倒是不少——自幼喜欢种花养草养鱼养狗看电影看书听音乐……总之是一个不爱出门大宅男就对了。
因为没有任何关于吵架的神经脉络，从小就是气场很弱，不争不抢，甚至到了逆来顺受的地步。有时候，很怀疑自己，这么低劣的情商，当年是怎么挤过独木桥进入顶尖学府的，是怎么进入顶尖的队伍的；也有时候，很怀疑自己，在这个城市里，是怎么存活到今天的……
现在回想起来，上半生这不争不抢的性格，可能是叫做SB；假如下半生还能保持这不争不抢的性格，那应该能叫做NB了。
此时此刻，脑海里又冒出了周星驰电影《武状元苏乞儿》的镜头：
“你将来可以成为乞丐中的霸主……”
“那就是什么？……”
“还是乞丐。”
……
（还是SB）……
2020年1月22日 星期三 晴 19℃ 23:30
写于即将过完年度生日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