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最底层,数学卷子被折成了小小的一块。
六十八分,红笔的叉密密麻麻,眩晕着,是心。
上一次考砸,我把卷子拍在桌上,声音高亢:“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天天就知道玩!”
孩子低着头,一句话不说,眼泪砸在卷子上,把红叉洇开了一小片。
那晚,扒了两口饭,回房,门关得很紧。
我也失眠了,道理在手上,心里空唠唠的。
这一次,卷子在我手里,我捏了很久。
推门进去时,他正缩在椅子上,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
我把卷子轻轻放在桌上,没有摊开。
“妈妈看到分数了。”我说,“我有点担心,担心分数,更担心你这几天是不是很难受。”
弓,忽然松了下来。
他愣了几秒,声音很低:“妈,我不是不会……考试的时候太紧张,想不起来了。”
“我知道。”我说,“紧张不丢人。我们一起看看,下次怎么让它小一点。”
那晚我们只订正了三道题。更多的时间,讲他有多害怕,我在听。
台灯的光落在卷子上,那些红叉看起来不再狰狞,倒像一个个等着被填平的小坑。
期中成绩出来,不算拔尖,八十二分。他一进门就把卷子摊在我面前,指着最后一道题说:“妈,这次我一点都不慌。”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孩子考砸的从来不是试卷,而是他一个人扛不住的时刻。我以前伸出去的是指着他的手指,现在换成的是接住他的手。
教育不是先纠正错题,而是先接住那个害怕的人,人稳了,题才有地方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