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柠柠,初见时瘦得皮包骨一般,据说是被几个小男孩刚从水塘里捞上来的。姐弟俩心生怜悯,却也是真心喜欢,于是好说歹说硬是从几个男孩手里将它要了回来。当时的我正在吃饭,眼见着奄奄一息的小小只它是救不活了的,所以以不回应的态度拒绝了姐弟俩收养它的“初请求”。并非我不喜欢猫,毕竟小时候家里也是养猫的,对猫也是有着偏爱的,只是现在也有二十来年不曾养过猫了,且柠柠如此瘦弱,看模样都还没满月,应该是养不活的。不曾想,姐弟俩却上了心,饭都顾不上吃了,赶紧向饭店服务员求救,又是要纸巾,又是找盒子,忙着给柠柠擦湿漉漉的身体,做简易的猫窝。其实服务员们也劝了姐弟俩,说这么小的猫,又是刚从水塘里捞起来的,肯定养不活的,不过,如果能养活的话,这小家伙的颜值肯定很高。好吧,听到这话,姐弟俩要养的决心更大了。
待我吃罢饭,姐弟俩已忙活了好一阵(其实我都看在眼里),眼见着我没有松口的意思,他俩有些慌了,不爱吃饭的弟弟赶紧到我面前表“忠心”,姐姐也一改倔强,不爱吃鱼的她也听我劝,猛吃了几口。他们的小心思我又怎么可能不知晓了,在他们最上头的时候,我的冷静,甚至冷血,不过是希望他们可以多一些思考罢了,毕竟这是一条生命,并非没有生命的玩具可以任意的丢弃,选择了留下收养,就意味着一份责任。得到姐弟俩肯定的表态后,我终究还是同意了他们想要收养的请求。
离开饭店,回家的路上,姐姐给小家伙取了个名字——柠柠,名从她的网名“柠檬”而来。就这样,小家伙正式成了我们家的一员。回到家后,为了给小家伙保暖,弟弟将自己软软的小背心送给了它垫猫窝。没有吃的,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到点闪送,于是姐弟俩将爷爷奶奶喝的羊奶粉找了出来,并把弟弟小时候的奶嘴、奶瓶翻了出来,一通手忙脚乱的忙活着“救助”。令人欣喜的是,身子暖了些后的小家伙肯喝了,第一天晚上居然在身上踩奶了。这可把姐弟俩高兴坏了,因为这就意味着它能活下来了。
因为小家伙的到来,家里瞬间多了很多东西——小猫吃喝拉撒睡的玩意儿,还有姐弟俩的关心、惊讶、笑声。不得不说,生命真的很神奇!看着小家伙一天天的长大,对它的挂念也越来越多,手机里满是它的成长记录,就像姐弟俩小时候那样。我们不知道小家伙能陪我们多久,但初心也就是希望它可以长大,等到它有能力独立存活的时候我们该还它自由。
想,好像从来都很简单,没有任何情感。可真正要放手、分开的时候,情感的纠葛便多了许多道不明的拉扯。
第一次,柠柠到老公公朋友的同事家寄养了一周,那段时间会想念,但也知道它会过得很好,因为有伴,且它很乖、很听话,朋友们都很喜欢。再见它时,已经长大了不少,却也因为分离多了几分生疏。但后来,它天天跟我在一块儿,情感的链接再次续上了,也因此对更添了几分偏爱。
它真正意义上的离开,是12月中旬的那个周末,第一次将它一个人留在宿舍,结果,周六的傍晚时分,它第一次“离家出走”了。查监控,看到了它跳窗迟疑的身影,那时的它内心该有多害怕?却为了找我,第一次离家,可面对哪儿哪儿都一样的宿舍,它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我到处找了,依旧不见它的身影。以为它就这样离开了,再也回不来了,毕竟那几天的晚上是挺冷的,小小只的它能否扛过寒冷?还不会狩猎的它能否找到吃的?周边那么多大猫大狗,它是否有能力与之抗衡?自责、心疼、担忧,却又不得不告诉自己:它已经长大了,它可以的!
好在,第二天的下午,听到了那熟悉的叫声。我唤它的名字,它也有了回应。终于,我们在二楼楼梯处重逢,我一把将它揽入怀中,它也委屈地一个劲地用头蹭我。快步将它带回家,给它拆了包湿猫粮,看着脏兮兮的它,趁它填饱肚子的同时给它放好了热水。看着失而复得的它,心里五味杂陈。

以为给足它陪伴,让越发刁嘴的它吃好喝好它就该乖乖地做一只幸福的小猫的。结果,就在前天,刚经历了2026年的第一场雪——最冷的时候,第二天晚上,趁我洗澡的时候,它居然再次离家出走了。或许是习惯了每次洗澡出来,它一定会在浴室门口守着,结果前天一反常态的是洗澡的时候它一声都没叫过,洗完出来也不见它的身影,找遍了房间依旧一无所获。一看,窗户是开着的。好吧!是真长本事了,自己扒拉窗户出去了。
如果说第一次出走是因为害怕孤单,不得已出去找我,那这次了?它选择了离我而去?困惑、担忧再次袭上心头。给老公公打电话告知了这件事,他劝慰我现在柠柠已经长大了,离开是迟早的事,何况我们最初捡了回来收养也就是担心它太小的缘故,不忍这条小小的生命过早的夭折。柠柠跟我们的这段时间它吃得好,喝得好,我们问心无愧了。只是,现在柠柠长大了,向往自由也是正常的。
其实,我也知道柠柠的离开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它一直以来都不是一只简单好吃、安于现状的家伙,否则也不至于如此条件还越养越皮了。或许,这便是实打实的安全感了。不知它外出忍饿挨冻的时候,会不会也会想起先前“养尊处优”的幸福了?遇到大猫大狗欺负的时候,会不会也会想起之前对我“霸凌”时的凶猛了?
说实话,这次确比上次多了些释然,毕竟现在的柠柠应该有了独立生活的资本了的。尽管依旧会担心,可人生便是如此——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有些注定的缘分,从不会因人的主观喜好而压缩或延期。
生命个体本来就是独立的存在,无论人、动物,乃至植物,顺应自然生长,向往囚笼之外的海阔天空,相伴一程已是幸运,何苦纠结必须相守一生一世?
孩子从父母而来,却并不真正属于父母;伴侣因爱结缘,却也缺席了彼此半生的来路。世间所有的相遇,不过是借一程山水相伴,借一段时光取暖,从来没有谁能永远停在谁的生命里,做一场不散的梦。
我们总盼朝夕相守,总求岁岁年年,却忘了生命的本质是独行,陪伴只是锦上添花的温柔。缘来便惜,倾心意相待;缘散便放,留体面退场。不必攥紧掌心的沙,不必执着镜中的月,顺应本心,随遇而安,便是对相遇最好的成全,也是对自己最温柔的宽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