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水土,一方人(一)

老人家总会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慢慢的,我们也开始在嘴边挂着这句话了。

在大学时候,我们一个宿舍四个人,清一水的上海人。上海,芝麻绿豆大小的地方,但不同地方的人,也是有着千差万别的。虽说现在的人越来越少吃早饭了,但是说实话,清晨起来,找一份热乎的下肚,吹吹早上的凉风,别有一番滋味。

大学的课程不忙,但总归也有一些早课。不免需要早些时候起来,赖不得床,不然先生点名,期末的成绩怕是不好看的了。这时候,大家对于早餐的选择,也就千变万化。

我这个人比较轴,喜欢吃的,一般不愿意勤换,盯着一样,一吃便是一学期了。我生在南翔,虽不长在南翔古镇,但多少是有些影响吧。早餐最好一口那宿舍门前的一家安徽汤包馆。他们家的汤包可说是宿舍附近一绝了。皮儿薄,个儿小,多汁水。轻轻咬开那一角,嘬一口热乎的汤汁,吹凉后整只入口,小巧的汤包,正好够一口咀嚼。咸中带鲜,鲜中有甜,实在是符合我这地道上海人的吃口。不论是味道还是大小,突出一个上海人津津乐道的精致,深得我的喜爱。

有时赶不及,便只取一客汤包,八只小巧,整齐置于塑料饭盒中,一边儿四个,甚是可爱。到了大课堂,悄悄取出来,在先生不注意时一口一个,有些偷摸,但多数学子,皆是如此。先生也不言语,见怪不怪,也是心疼这批学生。早起上课不易,吃个早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若是这一日并无早课,九、十点钟爬起床来,亦是要找些吃食祭一祭这五脏庙的。空着肚子直到午饭,实在是太罪过了。到了这个点,多是些没有早课的学生,此时起来,大概已经饥肠辘辘,吃的也自然就多一些。这时的我去那汤包馆,选择也就多了一些。在这馆子里,除了汤包令人流连忘返,垂涎欲滴,还有一名物,老鸭粉丝汤。

说来也怪,我本是不喜食鸡鸭血等物的,但是在大学却是有些百无禁忌了。关键还是那店家改变了我对于老鸭粉丝汤的看法。此处的老鸭粉丝汤,汤色清亮,味不浓,有少许味精的鲜味。但这汤底却是十足的老鸭汤,有种鸭汤才有的鸭子鲜味和膻味儿,里头常放着油豆腐。这油豆腐是一块块小巧的正方体,里头中空,常用来吸取鸭汤的味道与精华。一直放在鸭汤里头煮的油豆腐,整个放在嘴里一抿,汤汁四溢,满口留香。除此之外的配料也可自选。有鸭血、鸭肠、鸭肉等。我多是选择鸭肠或鸭肉,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别的鸭杂。

老鸭粉丝汤,除了老鸭,那当然还是要有粉丝。老板用的是芋头粉丝,颜色较深一些。哪位食客下了单,老板便单手取出一份粉丝,不多不少,差不多就是那位食客够吃的分量。投入大锅中煮上一阵,捞出、加两大勺汤和油豆腐,码上配菜,算是一份老鸭粉丝汤出锅。

点上一份老鸭粉丝汤,一客汤包,爱蘸上些醋的食客要个小碟,取上一些醋,找个角落便是一阵大快朵颐。呼噜呼噜的声音此起彼伏,也算是宿舍门口的一道奇景。

其实那汤包馆的店面不大,虽说有个两楼,但也只能勉强摆下六张四人桌。进门处就是一口大锅和叠得老高的蒸屉。那口锅,说是大铁桶也不为过,锅前站着老板,矮胖的一个老实人。小眼睛,短寸头,肥头大耳,当是这辈子好福气了。而那蒸屉旁边的,则是老板娘低着头,熟练地包着汤包。到现在我都还记得,食客下单都得向老板娘说,钱也都是付给她。而老板娘也会抬起头,笑得满脸褶子,热情得招待一声:“好嘞,你先找位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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