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儒林外史》271|又一个熟悉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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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是明朝的一线大城市,也是身为安徽人的吴敬梓长期生活出没过的地方。作家的文字往往与他的经历有关,既然吴敬梓对南京熟悉,也有感情,自然要花很多笔墨来介绍南京,哪怕这些笔墨跟小说情节并无多大关系。

于是接下来,作者花了四百四十来字,从“南京乃是太祖皇帝建都的所在”开始,一路介绍到十里秦淮河,还有南朝四百八十专卖店、茶社酒楼两千处,以及秦淮河两岸河房里穿着轻纱衣服的美女们。最后作者还讲到“十六楼官妓”招接四方游客,真乃“朝朝寒食,夜夜元宵”,绝对的高档商业区。这儿“十六楼”乃是实指,朱元璋洪武二十七年左右建立了十六家酒馆,不知国营还是民营,但肯定是明朝京城的高档会所,专门用于官民接待消费,比如郑和下西洋之后就广泛用于海外使节来到南京后的接待场所。

写完南京的繁华,继续讲鲍文卿。鲍文卿住在水西门,水西门又与聚宝门相近。这聚宝门就是如今南京的中华门,安徽人吴敬梓进南京,如果从陆路走,必然经过中华门。换而言之,大量来自南方的物流运输也通过此门,所以作者说,过去每天进入此门的有“百牛千猪万担粮”,如今更是千牛万猪以及无数粮食——慢着,牛啊猪的,怎么听着像是骂人呢?哈哈。

从中华门进去,往西北方向拐,就到了水西门,那儿有鲍文卿的家,还有他的老婆。鲍家是戏行世家,古代戏行地位低如娼妓,都是下九流,地位相当不高,不像现在艺人有明星效应,还动不动被人称呼为老师。这时笔者又忽然想到,那个太监侄子做官,随身带着戏子,真的是生活讲究,主要精力肯定没有放在工作上。

南京的戏行规模不小,淮清桥有三个总寓、一个老郎庵,水西门也有一个总寓、一个老郎庵。总寓俗称大下处,就是戏班所属艺人的集体宿舍和对外办公场所,艺人可以住在那儿,接戏、出台也在那儿联络。老郎庵是戏班内部的议事场所,有什么赏罚争议都在这儿解决。老郎本是戏曲艺人所奉祀的祖师,具体是谁则传说不一,有说清源妙道真君的,也有说唐明皇的。

总寓内都挂着一班一班的戏子牌,凡是谁要定了戏,就提前几天在牌子上写日期。鲍文卿戏班的牌子挂在水西门总寓,他家规矩也严,凡是发生违法乱纪的事,就要一起到庵里烧过香,再讨论是非曲直,完了之后赏罚分明,谁也不敢胡来。

还有一些老戏班,比如从洪武年间就开业的,一个戏班十几号人,名字都刻在老郎庵里一块一块石碑上。如果谁家祖宗刻在碑上,子孙也出来学戏,那就是“世家子弟”,年纪大一点就称为“老道长”,成为本戏班的话事人。鲍文卿是戏行世家,因为他祖父的名字就刻在老郎庵里第一座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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