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闹钟响了三遍才把我从梦里拽出来。窗外还是深蓝色的，远处的山裹在雾里，像还没醒。
我摸黑穿好衣服，背上昨晚收拾好的包——一瓶水，一袋面包，相机，还有那本买了三年没读完的书。开车到山脚时天刚蒙蒙亮，雾浓得化不开，十米之外什么都看不清。停车场只有我一辆车。
“一个人爬山，不怕吗？”昨晚我妈在电话里问。
怕什么？怕迷路，怕摔跤，还是怕这铺天盖地的孤独？
说实话，我曾经怕过。
二十五岁之前，我总觉得很多事要两个人一起做才有意义。看电影要有人分享爆米花，旅行要有人在旁边帮我拍照，看日出要有一只手可以牵着。于是我一直在等——等一个愿意陪我去看雪山的人，等一个会在我喊“好美啊”时笑着看我的伴侣。
我等了很久。有些人来了又走，有些人说“下次吧”就再也没下文。时间在等里悄悄溜走，那些我想去的山，想看的海，想追的日出日落，都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收藏夹里。
直到有一天，我忽然觉得够了。
那天也是这样一个有雾的清晨，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到自己浪费掉的无数个周末，突然从心底涌上一股不甘心。我翻身起床，一个人开车去了最近的海边。沙滩上人很少，海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我坐在礁石上，看着海浪一遍遍拍过来，心里有个声音越来越清晰：为什么非要等别人？
那次之后，我开始一个人做很多事。一个人去看电影，坐在角落，想哭就哭，不用解释剧情。一个人去吃火锅，不用迁就谁的口味，毛肚想涮几秒涮几秒。一个人去爬山，累了就停，想走就走。
你猜怎么样？这些事一个人做，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相反，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自由。
就像此刻，我一个人走在雾里。
石阶湿漉漉的，两边的树影影绰绰。整个山道上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走到半山腰时，雾开始慢慢散开。先是头顶露出一小片淡蓝，然后阳光像撕开一道口子似的倾泻下来。山谷、远山、云海，一寸一寸地浮现在眼前。
我站在那儿，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难过，是觉得——还好我来了。还好我没有继续等。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一直在等一个人出现，等一段关系确定，等一个承诺兑现。你觉得有些风景必须两个人看才完整，有些路必须有人陪才不害怕。可是等到最后，雾散了，太阳出来了，风景还是那个风景，只是你已经错过了。
没有谁会为你踏雾而来。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残酷，但想通了反而是解脱。这意味着你不用再等了，不用再把期待绑在别人身上，不用再因为谁放了你鸽子就取消整个计划。你想看的风景，你现在就可以去看。
当然，我不是说两个人的风景不美。有人同行是幸运，有人懂你是福气。但在这份幸运到来之前，你的生活不能停摆。你不能因为暂时没人陪，就让自己一直待在原地。
喜欢的风景要自己去看，想过的生活要自己去挣。
这不是孤独，是底气。是告诉自己：我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也能翻山越岭去看最美的云海。这份底气是谁也拿不走的。
下山的时候，遇到好几拨上山的人。有个女孩一个人，戴着耳机，走得轻快。我们擦肩而过时相视一笑，那一刻觉得，我们都在做同一件事——不把看风景的权利交给别人。
山脚的咖啡店刚好开门，我买了杯拿铁，坐在车里晒着太阳翻刚才拍的照片。手机响了，是朋友发来的消息：“周末又一个人跑哪儿了？”
我笑着回：“去看我的风景了。”
所以，别等了。现在就出发。那座山会一直在那里，那片海不会跑掉，但你的今天，你的此刻，你眼里的光——这些等不起。去成为那个为自己踏雾而来的人吧。你会发现，当你不再等待，整个世界都会为你让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