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辅导时，前排的小男孩捏着语文试卷，一溜小跑凑到我跟前。他指着卷面上的题目，小眉头微微皱着：“老师，这道题我想不出合适的理由。”
我低头看，正是那句耳熟能详的“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紧跟着的问题是“你为什么而读书”。我笑着示意他先说说自己的答案，小家伙立刻来了精神，声音清亮：“我想为了能在钱堆里自由打滚而读书！这样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喝什么就喝什么，想买的玩具随手就能抱回家，多自在呀！”他一边说，一边还张开胳膊比划着“打滚”的模样，稚气的话语逗得周围几个低头写作业的孩子都抬起头笑了起来。
我望着他满脸的认真，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柔软的波澜。谁能说这份童言有半分错处呢？我们这些成年人，奔波半生，不也在为了那份“衣食无忧”的从容打拼？孩子的话，不过是把我们藏在“体面”说辞背后的朴素愿望，赤裸裸地说了出来。读书的意义本就该是多元的，它可以是周恩来少年时那份“为中华之崛起”的家国情怀，也可以是孩童心里对物质生活最纯粹的向往。
但我还是蹲下身，轻声建议他换一个书面答案：“宝贝，想拥有富足的生活特别棒，但读书能给你更多力量哦。比如可以写‘为了能看懂宇宙的奥秘而读书’，或者‘为了治好生病的小动物而读书’，这些都是很有意义的理由呀。”小家伙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一亮：“那我写为了让爸爸妈妈不用那么辛苦而读书！”
看着他高高兴兴跑回座位修改答案的背影，我忽然心生感慨。孩子的世界里，梦想哪有什么高低之分。那些课本上的“标准答案”，不是为了否定童真，而是为了引导他们慢慢发现，读书能赋予“想要的生活”更深厚的底色。它既能帮我们实现物质的丰足，更能滋养精神的成长，让我们在追逐烟火气的同时，也能看见更辽阔的远方。
或许多年以后，这个曾渴望在钱堆里打滚的孩子，会在知识的滋养下，拥有更丰盈的梦想。而我们这些做老师的，能做的就是守护好这份纯粹的向往，再慢慢引着他们，在书页间找到属于他自己的诗和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