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目光又遥望进练功房里,那小姑娘天使般纯净的面孔和那每一个转身的的青春和优雅,让人难以想象在夜场里她每一次摇摆所带着的狂野气息充满了挑逗与魅惑。她们居然是同一个女孩,真是白天不懂夜的黑
回到南京的第二天我打起了精神又出现在了那个七嘴八 舌的办公室,我的手脚殷情,只为能搏办公室里那些擅长八卦高矮胖瘦不同规格的大姐们的欢心,让我七月初请出一天假去常熟。正当我兴冲冲地去开水间打水,却被喊进了主任室,主任看着我晃晃颤颤着提着的水瓶,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沈小东,我们做人千万不要一瓶水不满,半瓶水晃荡,你先到夫子庙分公司锻炼一下,把业务学学扎实,到时再回来吧”。于是我被下放到了我们单位下属的公司。
下属的公司主要做出口纸箱包装,那里人粗嘴杂活还特别多,流水分工计件计量每天总是不能闲,更别想请假或调休了,这样我去常熟的计划就泡汤了,而在我走后一个星期也就是六月底,原来的办公室就又新进了一个人,看来我是被顶包下放的,这让我异常的郁闷。
但青年人的郁闷总是要排解的,况且我很早就知道在这平行的世界里己无公平可言,好在有白天也就有黑夜,白天的委琐可以在夜晚肆放。
我晚上常去的场子大哥叫马波,也就30出头的年纪,浓眉大眼的,头发浓密而黑直,喜欢披着黑色的风衣,有着周润发同款的痞帅,他身材高大只是走起路来有点跛,据说是在一场械斗中好像受过伤。
那场轰动了半个南京城的械斗发生在1993年春天,他手下的马仔在香港城门口,被新占据这里的黑老大“范呆子”给打了。马波以为兄弟报仇之名,与范呆子在四象桥约战。械斗中,马波冲在最前面带着8名小弟,竟打得对面二十多人丢盔弃甲、节节败退,不过他自己的腿也骨折了,伤好后走路还是有点跛,让小弟们很是感动。这一仗让马波在南京彻底打响了名号,“小马哥”的名字从此传开,不少江湖上的人投靠过来。他在靠夫子庙附近分别看着海上世界台球馆和大富豪游戏厅两个场子。
在场子里我真正一起玩的是一个叫张亮的戴着眼镜的油头粉面的公子哥,那小子能说会道的嘴码子很溜,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特别能忽悠,脸看上去神气活现一幅不吃亏的样子,他父亲在上海铁路局南京段管后勤,所以张亮经常能帮人买到火车票,这一点在当时是非常吃得开的,大家管他叫靓仔。他从倒卖火车车皮做钢材生意的老板那儿借了一辆桑塔纳,时不时地载着小马哥四处兜风,这也让小马哥对他也高看一眼。平时如果我们找他办些小事,塞点钱也能办得成,起码能找到人,所以也算个混的开的太保型人物。
张亮高中毕业先去参军复员后进了一个较好的部门作行政,他单位正好和我们有业务联系,我那时负责和他工作对接,慢慢也就熟了,我第一次进小马哥的台球馆就是他带我去的。
六月底我已经被单位下放到夫子庙的分部,特别是知道自己被顶包后心情更是糟糕,上班的地点离小马哥的台球馆很近,那一阵我几乎下班后天天去。
临近周末的一晚上张亮晃晃悠悠地来了,手指间不羁地旋转着汽车钥匙,穿了条当时流行的萝卜裤,摇头晃脑地走到我玩的那台斯诺克桌前,他一把将和我一起练推杆的家伙搡到一边,从架子上挑了根杆,反复搓着枪粉,轻吹一口气,麻利地码好球,接着猛地一杆甩开。看着被撞击得四处散落的桌球,他嬉皮笑脸地跟我说:“周五我得开车去你母校接个女生,是我女朋友的妹妹,然后送他俩回常熟老家。”旁边那被推开的家伙听见了,跟着起哄:“靓仔,你这桃花运够旺啊,还是姐妹花,是不是打算把小姨子也给收了啊。”
张亮瞪眼呵斥道:“女朋友又不是球杆,想换就换。“转脸又嘴角一咧,嘿嘿冷笑地说:”我就是和小姨子有一腿,又能怎么样,她还不是乖乖地跟我啊。不像你们,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有了老婆就忘了兄弟,一边儿玩去。”
旁边的人哄笑起来:“兄弟,你够狠啊,看看你能不能把她俩一块儿拿下,要是能让她们同时怀上,我们就服你。”
他们在那儿放肆地大笑,我却紧张得浑身不自在。
顾欣之前和我讲过,他姐姐好像是在一个市属单位作财务,她姐男朋友在她们单位作行政。张亮会不会就是顾欣姐姐的男朋友,想到这我的神经紧绷,血脉喷张。最近几天打完台球后我基本都跟着张亮他们一起去夜场,灯红酒绿,难以把持。如果顾欣姐姐的男友是张亮,我去追顾欣,不就是和张亮作连襟。我们知根知底,也就是一起找乐的酒肉朋友,真成了一家人,简直让我无地自容。
工作上因为后台不硬被顶包,让我灰心失落,本想着在二次元的世界里麻痹自己,结果人算不如天算,本应我去常熟,却放行了张亮,最担心的这家伙回来后,我们喜结连襟,那真是天大的玩笑,可怕的机缘。
虽然心里很担心,但还是希望张亮常熟回来后再打听下他的女朋友是否就是顾欣的姐姐顾芳,如果真是那样,我都不知道如何和顾欣继续下去,这四人的关系太让人难堪 。
我那时候家住在后宰门靠近南京军区总医院,星期天下午,我家院子楼下停了一辆桑塔纳,张亮探出车窗对我家按着喇叭,吹着个响哨,又喊了几嗓:“沈小东、沈小东。”我扒在阳台上看到张亮,赶紧下楼把他带出院子,因为那时有车的人非常少,大院里来一辆也就会引来了一大波奇异的目光,从各个窗户、门槛、角落里投射,非常地引流。
在院子外张亮俯在我的耳边神秘兮兮地告诉我:“小东,一会你骑车到卫岗,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一一钟山歌舞团,老大正在那里泡妞,和歌舞团的门卫通融过了,让我下午把车开过去丢给他,他自己开车带马子(女友)在中山陵兜风。”我终于明白了张亮的意思,就是让我一会骑自行车去中山门外的钟山歌舞团找他,他也把我带进大院,见识下老大盘的美女,然后我骑车带他回城。
从后宰门绕过清溪村便是中山门,出中山门的明城墙城门即是中山陵景区,顺着中山陵高大的浓荫梧桐一路向上爬个大坡便能抵达卫岗,而钟山歌舞团就坐落在卫岗的坡上。
张亮开车走后,我想老大的新欢是钟山歌舞团的,那究竟长成什么天仙模样,不免心生好奇便骑着自行车奔向卫岗。当我气喘吁吁地蹬车上了坡,远远就看到张亮已经在钟山歌舞团的大门口等我。他和站岗的门卫交涉了几句,门卫便放行让我们进了歌舞团大门。他直接把我领到了大院最里面的大礼堂旁边的练功房,我们站在墙角,透过大大的玻璃窗,我看到了一排正在练功的女孩。
练功房宽敞而明亮,阳光肆意洒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反射出熠熠的暖光。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镜子,清晰映照出女孩们曼妙的舞姿。
张亮指了指第二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说就是那个女孩,我好奇地看过去,那个女孩,她身着简约的练功服,马尾辫随着身体的舞动而欢快摇曳,仿佛跳跃的音符,当她转过身来,阳光洒在她的脸庞娇嫩如水蜜桃,吹弹可破,那水灵灵的大眼睛,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微笑,有着少女独有的甜美与娇媚。当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我看到了那子象白天鹅一样曲张优美的颈脖,青春而性感。
张亮看我一幅目瞪口呆看傻了的样子,捅了捅我的腰,提醒着我:“你还记得那天我们在时光隧道,半夜老大来了。”
我想起来了夜晚的夜总会,灯光昏暗而迷离,音乐震耳欲聋。有个女孩站在舞台的中央,仿佛成为了整个场所的焦点。
她化着精致而浓重的妆容,艳丽的唇彩在黑暗中闪烁着诱人的光芒。眼线上扬的弧度,勾勒出她妩媚的眼神,如同迷人的猫儿,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的衣着性感而大胆,低胸的紧身衣包裹着她丰满的身材,短裙在舞动中若隐若现,露出修长的美腿。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是她妖艳的伴奏。
那晚小马哥身着黑色风衣,姗姗来迟,悠然自得地细品起来。而后,有几个马仔领着一位衣着考究的中年男人走向他靠吧台的卡座,他们交头接耳,低声交谈着什么。那中年男人不住地点头,最后还拍了拍胸脯,一副全权包办的模样。小马哥往椅背一靠,露出自信笃定的神情。接着,他从黑色风衣里掏出烟盒,手轻轻一旋,便弹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旁边的马仔赶忙低头为他点上了火。三五牌外烟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小马哥悠然地弹了弹手中的烟,先是吐出一个烟圈,看着它在空中悠悠漂浮,又用舌尖轻轻一点,“扑”的一声,一个小小的烟弹迅速穿越过前面的烟圈,在扑朔的灯光下弥漫扩散开来。
那中年男人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将女孩召唤了过来。不一会儿,灯光渐渐暗了下去,小马哥搂着那个女孩开始缓慢地摇摆起来。灯光极为昏暗,偶尔闪亮的灯光下她的发丝随着舞姿飘动,仿佛燃烧的火焰,在这个昏暗的夜场里,她成为了一朵妖艳的花朵,而老大的脸上冷酷的脸上更带着一丝不羁和放纵。
“喂,”张亮唤醒了我:“就是她,她是时光隧道老板的无锡老家来的,那天刚到夜场就被老大看上了,知道她是钟山歌舞团的,就更是魂不守舍,已经追了几天了,我从常熟一会回来就让我打听女孩来历。”
“钟山歌舞团的,那不就是文工团的是女兵吗?"我疑惑地问道。
张亮嘘了一声:"我帮老大打听过了,不是军人,是无锡下面阳山群艺馆送来培训的。”
‘无锡阳山不就是产水蜜桃的那个地方,怪不得人也这么水灵。”我心里暗叹,目光又遥望进练功房里,那小姑娘天使般纯净的面孔和那每一个转身的的青春和优雅,让人难以想象在夜场里她每一次摇摆所带着的狂野气息充满了挑逗与魅惑。她们居然是同一个女孩,真是白天不懂夜的黑,也难怪老大这样的男人也被她勾起了内心深处的欲望
“好了,看够了没有啊?别老盯着,那可是老大的女人我们可惹不起。好了,我们回吧”
当我们走出了钟山歌舞团的大门,他拍着我的肩膀回头指了指大院说:“老弟这次我带你,下次你就自己来吧。钟山歌舞团的妞,可香着那。马上你骑车带我一段,正好下个大坡,你也省劲,记得过中山门后从明故宫拐弯到马标,我要去军总院会会我的护士战友,呵呵,老相好了,还是革命的友谊。"他浪笑的。
我弯腰低头开着自行车的锁,张亮却扶着我的车铃铛,按了几下,铃声响起,让我心里很是拧巴,我担心张亮看到我在自行车铃铛上系着的绢丝头绳。主要是回到南京后,顾欣送我的头绳我一直带到身上,因为不是太方便,我就把它系在我自行车的车把铃铛上,这样它就可以一路伴随着我上下班了,仿佛顾欣就在我的眼前。
而这时张亮还是被系在铃铛上的头绳吸引住了:“哈哈,你还给铃铛系了个头绳啊,是避灾的吗:”边说张亮就想解下头绳。“
我急忙起身抓住了他的手,一把夺过了车把,像要保护什么心爱之物,”你别碰。“我看他一幅吃惊的样子,我知道自己有点失态了,对他开着玩笑道:“解铃还需系铃人,我的铃铛快散架了 ,我找了根绳绑起来。”
张亮还是有点疑惑,看了看若有所思地对我说:“蛮奇怪的,我女朋友好像也有一根头绳跟这很像。”
我怕张亮再追问,想着借机转移了话题,突然我眼前一亮发现张亮的右手戴着一块瑞士雷达表,我知道这是块名表,但平时他都是戴在左手的:“你小子今天表是不是戴错了手了。噢,我知道,戴左手不显,还是右手好,手一伸就炫上了,你可真会骗妞啊。”谁知,我的手一握紧张亮的右手,他就疼的叫了起来,把我吓了一跳,于是我骑上了车,准备带张亮下坡回城。
“常熟怎么样。”我一边骑车,一边问着,其实这才是我心里最关心的事,迷底总是要揭开的,却没想到是在这从卫岗到中山门的长长的下坡路上迎风飘散。他终于跟我谈起了常熟的事,果然,他的女友就是顾欣的姐姐顾芳,那一刻,我如坠冰窖,万念俱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