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聊斋志异
益州有曾生者,家惟父子二人,薄田数亩,老屋数椽而已。生性疏懒,游手好闲,不治生业。或贾或耕,或佣于邻,辄中道废,百务无一成。里中邻里,咸嗤笑之,每聚谈,必举生为谑,以为笑资。其子幼,随父度日,衣食粗给而已。
岁值嘉平,生忽得异缘。有一女子,莫知所从来,款洽于生,生惑焉,以为天授良缘。尽出平生所蓄,鸠工庀材,修葺旧宅,粉壁雕窗,侈然改观。
生益自矜,携是女往谒余氏之翁,欲托姻娅,攀附门楣,冀得庇荫。
其敌闻而叹曰:“汝生平无一事成,今忽艳遇,必是奸诡之徒设局诓诱耳。徒耗积蓄,徒劳奔走,至岁暮,不过增人笑柄而已。”
异史氏曰:游惰之人,妄冀非分之缘,财尽家空,徒贻嗤鄙,其敌之言,可谓明鉴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