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历史记载中,对刘伶“狂饮”的有关叙述,最早可见于南朝颜延之的《五君咏》:“刘灵善闭关,怀情灭闻见。鼓钟不足欢,荣色岂能眩。韬精日沉饮,谁知非荒宴。颂酒虽短章,深衷自此见。”
大意是说,刘伶道德内充,情欲俱闭,因为不被外物所累,所以目无所见,耳无所闻,眼睛也看不到什么,耳朵也听不见什么,鼓钟声乐不能给他带来快乐,荣誉女色也令他难以头晕目眩。虽然天天醉饮,但心中却似明镜一般。
纵观历史,后来开始大醉特醉的刘伶,情况也确实是这样。
那么,问题来了。在历史记述中,有关刘伶的“狂饮”,又有哪些经典叙述,其背后又有着怎样的深意呢?
首先,我们要说,有关刘伶“狂饮”的“经典”叙述,可以总结归纳为以下五处。
其一:是见于南朝刘义庆主编的《世说新语·排调》中的记载:“嵇、阮、山、刘在竹林酣饮,王戎后往。步兵(阮籍)曰:‘俗物已复来败人意。’王笑曰:‘卿辈意,亦复可败也?’”
这段话的意思,在前面已做过解释,在此不再赘述。不过,通过这段话的记述,在让我们看到刘伶确实经常与其他竹林六贤携手竹林,清淡酣饮的同时,更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才华横溢,心怀远大抱负的刘伶,在特殊政治背景下,开始与酒结缘的开始。
当然,这时候的刘伶,应该还算不上一个“狂饮者”,只能说是在当时很有影响力的竹林七贤之一。
其二:是见于《世说新语·任诞》注引《文士传》中的记载:“(阮籍)后闻步兵厨中有酒三百石,忻然求为校尉。于是入府舍,与刘伶酣饮。
这段叙述,我们说,不但让我们看到了早已处在“病酒”状态中的阮籍,为了饮酒方便,不惜欣求校尉一职的情形。更让我们看到,身为刘伶好友和知音,即便“酣饮”,阮籍也不忘与好友一起来分享的情形。
当然,我们仍要说,此时此刻的刘伶,仍不是一个著名的“狂饮者”。或者说,当时阮籍的“狂饮”,再加上他的知名度和在社会上的影响力,要远远比刘伶要出名的多,甚至招来皇帝要流放他。
其三:是载于东晋裴启所作《语林》的《酒祝》中,其文云:“天生刘伶,以酒为名。一饮一石,五斗解醒。妇人之言,慎莫可听!”

此文记叙的是刘伶向妻子求酒,得酒之后的祝语。又可详见“刘伶杂言汇考”。通过这段文字记叙,可以说,已经让我们看到,刘伶的“狂饮”已经开始。也正是有了这样一段叙述,不但给后世留下了“天生刘伶,以酒为名”的名句,还留下了“五斗解醒”这样一个典故。
其四:是见于(《世说新语·文学》注引《名士传》)中的记述:“伶字伯伦,沛郡人。肆意放荡,以宇宙为狭。常乘鹿车,携一壶酒,使人荷锸随之,云:‘死便掘地以埋’。土木形骸,遨游一世。”
这时候的刘伶,我们说,已经完全处在了一种“纵酒放达”的境界。也是有关刘伶狂饮记述中最为经典的一段叙述。“死便埋我”的名句也正是出于此。
其五:便是刘伶在《酒德颂》一文中,对自己“狂饮”的叙述了。有关《酒德颂》中的相关叙述,因为在前面已经做过解释,在此也同样不再赘述。
话说到此,又忽然想到董上德先生曾对魏晋名士们的共同精神品格有过一个概括:玉树临风的外形,刚正孤傲的气质,处变不惊的素质。
而身为竹林七贤之一的刘伶,自然算得上魏晋时期的名士了。董上德先生的这段概括,即是对魏晋名士们而言,也同样是对刘伶的概括,尽管刘伶并不具备玉树临风的外形。
所以,最后我们要说,刘伶“狂饮”的背后,不但彰显了他独有的个性,更为竹林七贤流传后世增添了独有色彩。
或者说,如果没有刘伶的著名“狂饮”,出现在魏晋时期的竹林七贤,将会失去他们应有的历史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