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二一年大年初二的那一天
从母亲把我带出来的那一天计算起
整整二十八年了
春节给祖宗坟上烧纸钱上香
一次都没有回去过
从母亲把我带进这个家
二十八年来上祖坟烧纸钱拜年只有三次没去过
三次没去的原因
两次是在广州
一次是二零二零年
我压抑，绝望疲惫生无可念至极
心里不想去了
能够想起回到生养我的家
给祖宗烧纸钱拜年
是爱人那八十岁的大姑妈
从贵州西部方向的六盘水市到贵州东南部
五百三十公里的距离路途到我们的家乡
爱人对大姑妈情感深厚体贴入微周到细腻
至我们进入这个家
大姑妈一共来过三次
第一次是老人家六十岁的那一年
出嫁后因姑父工作调动经济不宽裕又路途遥远的原因
时隔三十多年后才第一次回到家
大姑妈对爷爷及一大家也是情感深厚关照有加
那一年也是他们兄弟姐妹六个及外甥媳妇一大家
给大姑妈过六十大寿的
家人热情举家共庆全欢
第二次是时隔十年后爷爷去世的那一年
大表姐陪大姑妈回的家
父亲那辈人三兄弟爱人这代弟兄六家
爷爷去世后事各司其职众人一家
我们在小镇上经营生意采购资源相对易办的
我们首当其冲自觉按需统计实行事务采购
采购类别经济数据由我记录账单
有些类别需要明确我们弟兄有必要交流商议的
莫名其妙我被大表姐傲慢斥责我懂什么
我们可是第一次见面啊而且这是我的家
大表姐你何来火气对这么大的的偏见啊
我心里这样想的但是我表达不出来这样的话
我知道自己遭虐是我成长经历带给我的卑微感的
我也想到了大姑妈对我一样不太待见的
大表姐的态度也确定是大姑妈的功劳吧
我明白自己的处境其实就是大蜘蛛网上的小蝴蝶
四面八方千丝万缕都是被困住的
我不会埋怨不会嗔恨不会计较只是心里感觉好难受的
二零一四年的腊下
我十岁的儿子突然身体虚弱颤栗休克一样的
他说鼻子里面像刀割一样的疼
接近年关的日子生意其实挺忙的
但孩子是大事我一刻都不想耽误
正好爱人的老表媳妇在省城做窗帘布
我们搭了爱人的顺风车带着儿子去到省城做检查
幸运孩子是鼻炎因为太小不适合做手术
开一些药便可好了的
老表媳妇生意做的不错
做到了度假酒店窗帘布的大单子
位置恰好在爱人大姑妈家的那个城市
又是几年不见了
爱人想去看看她老人家
办完窗帘布的工作
我们一行人去到了大姑妈家里
大姑妈家有四个儿女
只有大表哥跟大姑妈住一起
大表哥跟大姑妈住一起的原因是
他是精神病患者
听爱人说大表嫂之前是一个正常的温柔的女子
因为常年跟大表哥在一起后来也成了精神病患者
大姑妈同时照顾不了两个人病人
只好把大表嫂送去精神病医院
他们有一个刚刚考上大学的男孩子
而大学的费用需要七十岁大姑妈为数不多的抚恤金来支付
确实挺不容易的
大姑妈跟我们讲起了她的难处
同时开口看能不能跟我们借一千块钱
我们都静静地听着她讲那家常里艰难的故事
还没到年低我们的客户也还没有回款
带上去的一万块给孩子做完检查也所剩无几
我掏出口袋里所有的钱
还好，有超出大姑妈开口借的数字
我数了一千块递给她
另外给她三百元说是我们的心意
大姑妈不肯收那三百元
还说那一千块会尽快还我们的
我们反复劝阻了一翻
后来被我给她踹那兜里的
我们一边应着不急的你先用吧
其实我们心里都想着
这是不用您还的大姑妈
一九年的那个深秋
大姑妈打来电话回家
她说今年都八十了
怕以后在也没有机会回生养她的家
趁着今年身体不算差
想回家看看依然在我们家度过八十岁生日吧
大家自然是举家欢迎的
爱人更是敬爱温暖如火花
大姑妈生日哪天又是举家欢庆暖如心菲的
几天后二零二零年的春节也来了
大年初一的那天
爱人提议
带大姑妈去她出生的地方看看吧
那里有大姑妈的奶奶及她的小叔小婶的坟墓
大姑妈是她奶奶带大的
爱人说都来了去看看吧
应该你也是想去看看的
上面还有他小叔的儿子们一大家
爷爷和大姑妈的小叔是亲兄弟两个人
只是国民党抓兵爷爷逃出来了的
所以他们兄弟两个
也分别住在相隔几十里距离的两个地方
大姑妈说这春节空手上去也不好意思的
爱人说没事的我都给你安排好了的
因为是大年初一
我也将三百元踹在大姑妈的兜里
大姑妈劝阻不肯接
我感受到了大姑妈难为情的心思
大姑妈有那么多外甥子及媳妇的
我曾是她最有偏见的那一个
这几年从我们的事业业绩以及对她老人家的态度看来
大姑妈在为她曾经对我的偏见而心里是有生出来些许惭愧的吧
其实我觉得这也完全没有必要的
虽然我从来不纠缠别人对我是何种的态度
但也不完全是像爱人对她一样情深义重的
我好像也有自己的目的啊
是为夫妻感情为家庭的和谐
真城热情的对待爱人重要的一切
这叫爱屋及乌啊
我一直压抑自己的感受都是这么做的
我是希望爱人能看到我的付出和用心良苦的
只是每个人的想法真的是不太一样哈
花多少钱的事我从来是不太在乎的
该花就花吧，生意选对行业后
谈生意也似乎是我的强项
对于赚钱我还是很有底气的
爱人对大姑妈的那种关心与热情
那种贴心的温暖我是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
我甚至感觉心里有一种怪怪的难受
那应该是在渴望被爱人温暖到是在吃醋吧
心里好不是滋味眼泪就要忍不住掉下来了
我的爱人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对待一下我的老人或者是我的呀
或者如我对待你们家人一样真城的爱屋及乌也好啊
我也会被温暖到会很倍受感动的
爱人对大姑妈那种周全细腻的关心和提议
怎么越发让我心里感觉是阵阵拔凉的
从大姑妈身上我感受人生就这几十年如白驹过隙转瞬就老了
有些事如果不尽快去做
可能真的就是一辈子的遗憾了
或者你根本就来不及去做了
大姑妈八十岁从一千里之外的路上
都在想着奔回娘家看看的
我这五十里距离却已经二十八年没回家给祖宗拜年了
这难道就是我这几十年灵魂漂泊内心一直不安的原因吗
那一刻我决定初二那天我也要回到生养我的家
我也应该去给我的爷爷上坟拜年烧点纸钱的吧
我内心也渴望爱人会主动提出陪我去一次的
但是他没有其实我明确知道是自己幻想的
二伯父生日这也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借口吧
没关系，婚姻里的孤独与寂寞都是这样分分秒秒熬过来的
我没有要求没有抱怨也从来不懂对谁去生气
没有表情没有情绪
几十年我都这样压抑感受的麻木自己
就是心里会异常淤堵难受的疼
就是会情不自禁的泪如下雨
还得考虑避开别人目光的追击
会找个地方躲起来先偷偷的哭泣
轻轻缓解一下压力微微释放一下情绪
在一如往常平静如水波澜不惊出现在众人的圈子里
终于在那天我来到爷爷的坟墓前
在心里跟爷爷交流了很多很多的心语
爷爷，对不起
这些年来我一直没来看看您
是我把自己给弄丢了的
我忘记我的身体里有着您那血脉相连的基因
我的血液里流着跟您一样的血液
我也不知道我的爸爸究竟去到了那里
这些年我的灵魂一直在漂泊流浪没有归依
我没有活成我小时候希望的那样子
我也没有活成妈妈期待的孝顺的闺女
好多年以来我都一直觉得自己是家族里的罪孽
我给我们家族丢脸了这也是我一直不敢面对我的家人和内心的自己
今天我回来了
我亲爱的爷爷
我来看看您
我也想要跟您讲讲我的经历和我向往的样子
从今天开始我决定活出我自己
我要找回我儿时的梦想
我要做作家，我要去写诗一样的故事
我要用语言文字表达出我所有的感受和经历
我要把我弄丢了的尊严与面子找回
我今天买了一代鞭炮在您的坟墓前许愿
下一次我一定要有所改变我在来看您
我一定要拿出有效的成绩来对您有交代
爷爷，您安好
请您一定要用护佑的能量对我持续的加持
我也一定下定决定狠狠的改变我自己
抽丝剥茧，抽筋扒皮，千刀凌迟
哪怕万劫不复，我也要浴血奋战内在小我的自己
直至烈火焚尽我累生累世的业力
我也要涅槃重生直上云霄九万里
那日
我写了下面这首诗
当作我开启自己新生命的钥匙
这里是我的故乡
住在高高的山上
这里有我生命里老旧的时光
这里有我儿时太多欢愉的念想
这里的条件贫穷落后
这里人们纯朴善良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遍布着我孩童时的足迹
这里的草木都在向我诉说着儿时的点滴过往
记得儿时的我总喜欢伫立眺望山那边的方向
幻想着大山之外我期待的远方会是什么样？
记得儿时的我总喜欢仰望星空种植梦想
长大以后我要乘着白云自由飞翔
我要做许多许多我喜欢做的事情
我要去很多很多我向往的远方
我要爱很多很多我想要爱的人
后来的后来
我走出了大山
不是用我期待的方式
也没有活成我期望的模样
在这复杂喧嚣的现实世界里
我贫瘠的精神被孤寂的浪涛侵袭
我纯净的心灵被世俗的大嘴吞噬
我被陈旧的观念羁绊了自己
我把压抑的灵魂囚禁在了自制的心底牢笼
我的灵魂在寂寥的独木桥上举步维艰
我的灵魂在忧伤隧道里禹禹独行
我丢失了最初的梦想
我迷失了人生的方向
淌过了生命中的千山万水
品过了人生中的世俗沧桑
我顶破了孤寂的苍穹
我坐穿了忧伤的海洋
我看到了白云蓝天的空旷
我看到了山川海洋的宽广
干涸的心灵有了雨露的滋养
贫瘠的精神有了葱茏的模样
今日回到生命的原乡
故乡还是原来的模样
风景依旧
人面全非
那个时光的渡口
记忆犹新
曾经的梦想
还在光阴的转角处对我翘首以待
2021年在也不想辜负时光辜负自己
一定遵循内心深处的指引
全力奔赴梦想的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