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不适合唱给你的情歌（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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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子袜子的臭味不一般
终于，李慕子把木木美的脚给弄好了。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只是破了点皮，血都没有流出来，李慕子还在想要不要包扎，他可不擅长这个，贴个创可贴还差不多。不过一切都好了，木木美什么事情都没有。李慕子用酒精给她消了毒，然后用热毛巾熨了熨脚，他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效果，他更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有没有用，他只是这样做了，最后在脚底板大概涌泉穴的位置贴了一个创可贴。
两人坐在沙发上，感觉无话可说，实际上确实是无话可说。
李慕子看着电视，眼睛似乎被一种胶水给粘住了，丝毫没有移动，外人看了会有一种死不瞑目的感觉。他一直看着，有一刻钟。
电视是嵌在墙里的，和墙面处在同一水平面上，手从墙上滑过，丝毫不会感觉到电视屏幕的存在。这个电视机也没有边框，墙上露出来的只是屏幕，一块黑黑的屏幕。而李慕子从来不做电视的清洁，电视是根本不用做清洁的。他在博物馆里听说过，一百年前的电视，由于播放时会有静电，很容易上灰尘。而这样的电视早就过时了。自从买了这个电视，李慕子还真从来没有做过清洁。现在，电视机看上去跟新的没有什么区别。
其实这个电视已经至少有两年没有开过了。
黑黢黢的电视屏幕，忽然让李慕子想起了纯粹的夜空。纯粹的夜空应该是什么都没有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更不会有灯火的。可是这样的夜空现在是很少见的，几乎是看不见的。如果在深山老林里，或许还有点机会。但是李慕子自活着有记忆以来，就没有看见过这样的夜空。
可是电视屏幕就是黑得那么纯粹。
木木美的视线左游右晃，几乎没有停下来，但是她就是没有看李慕子一眼。李慕子似乎根本就不存在！家具很坚实，红木的家具，比李慕子更可靠，比李慕子更有耐性，比李慕子更让人信得过。墙上的几幅油画都是李慕子的最爱。木木美虽然对油画不够专业，但是她也看得出都是仿作，没有一幅是真迹。但是仿作者的水平应该还是有点高的。木木美注意到的第一幅是仿的梵高的《向日葵》。花瓶和花束都很像，只是不知道仿作者是什么用心，把背景给替换掉了。应该也是梵高的另外一副作品，背景是梵高的星空。一束柠檬黄的向日葵，还有个花瓶，在赤裸的星空下，旋转的扭曲的灿烂的星空。木木美扯扯耳朵。
离得很远，还有一副梵高的仿作。是有一把椅子的那一幅作品。原作的椅子是橙色的，一种很厚重的橙色，一种有质感的橙色，甚至隐隐有些凄凉有些悲哀的橙色。那把椅子是一个离开的人留下的。而仿作却把整个画面变成了黑白，是用2B铅笔的素描，只是椅子的颜色过分深沉，像是吊孝时戴在手臂上的那个圈圈。
木木美正看得出神，忽然眼睛一亮，椅子的位置不对。椅子明显更靠近桌子了，而且桌腿也更外翻了一点。
正中间是一副肖像画，也有痕迹透露是仿的。一个西方的人，看穿着应该是十八世纪或者十七世纪的人，浓眉毛，大眼睛，胡子跟脸一样长，皮肤黄中有黑。却只有一个耳朵！木木美不关心肖像画，从来不关心，所以这个人他根本不知道是谁。只是背景很奇怪，背景很模糊，但仔细看，会觉得是两个摔跤手在拼斗。可是一个人安详地坐在两个摔跤手面前，有什么用意？摔跤手是重点，还是肖像是重点？？透露仿作的痕迹，是因为胡子上有一个墨点，虽然被画笔小心翼翼地多次粉饰过，但是依然看得出来。应该是颜料沾多了造成的。
头顶的点灯此时没有亮了，窗户小开着，没有风吹进来，地板干净，苍蝇蚊子也都没有。只是沙发上坐着两个不说话的人，一直不说话的两个人。
“你怎么不说话了呢，林美？！好怪哦！”李慕子说，看着木木美，却见木木美瞅不瞅他一眼，哪怕木木美听见他的话了，头都没有向像李慕子一下。
“你的袜子，还没有洗，我去洗你的臭袜子。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用说，我都知道，你的袜子一定要手洗。都进这个地方这么久了！”木木美说，起身离开沙发，脚在地上试了试，才放心大胆地迈开步子。
“是啊，都进来这么久了，你还一次都没有给我洗过袜子呢，一次都没有！呵呵呵！”李慕子说，看着木木美走进卧室的身影，在后面说。
“笑你个头，笑了你的袜子就香了吗？！”木木美转过头来对着李慕子冷笑两下，然后就钻进卧室了。
“还是我的林美好啊！”李慕子在沙发上大叫，唱歌似的。
没有五分钟，木木美就从卧室里逃出来了，左手一双袜子，右手一双袜子，提着，仿佛猎人提着刚打回来还没有完全死去的兔子。但是木木美脸色分外难堪，嘴角像负a的抛物线，嘴角的肌肉的棱角分外分明。嘴唇的肉嘟着，但是丝毫不让人感觉到可爱，充满了不屑。牙齿微微露出来，鼻孔张大了，但是没有用鼻子在呼吸。眼睛大得黑眼仁悬在空中，但是感觉不到怒火，倒像是不屑和反感的综合体。
“这就是你的袜子吗？！”木木美说，没有几个字，但是深呼吸以后才一口气说完的。
“这当然是我的袜子，这本来就是我的袜子。这屋里就只有你和我，不是你的，当然就是我的。呵呵！”李慕子有些不好意思，平时都是自己洗袜子洗惯了，再麻烦都是自己洗的。突然让木木美洗，浑身都觉得不自在。他觉得或许是木木美觉得太臭了，所以脸色这么难堪。
“这就是你的袜子吗！！”木木美说，提着袜子抖了抖。李慕子怀疑她是不是想抖掉上面的臭味，可是臭味怎么抖得脱呢！木木美的眼睛没有刚刚那样夸张的大了，但是嘴角依然。
“呵呵呵，这就是我的袜子啊，林美！你要是不喜欢洗，就放着吧，等什么时候我自己洗就是了。我洗你洗不是一样吗，反正都是臭的。你不习惯这个味道就不要洗了吧！确实很臭，我知道，虽然我已经闻惯了。”李慕子说，笑笑，很尴尬，不知道如何是好，正要站起来，自己把袜子给接过来，可是木木美马上用手一指，命令说：“坐下！！”
“干嘛啊，我又没有犯错！这是怎么了？？”但是李慕子还是规规矩矩地坐着。
“这就是你的袜子！”木木美挑出一支袜子，一手拉着袜子头，一手拉着袜子尾，然后两臂慢慢张开，袜子足足拉了两尺长。被拉长过后的袜子，只是很薄的一层，可以看见透过来的光线。然后木木美左手一松，袜子立刻恢复原形，一双厚实的男士棉袜。
“这就是你的袜子吗！！！”木木美像小孩子第一次看外星人的图片那样看着李慕子。
“对呀，这就是我的袜子啊！没什么不好啊！我就喜欢穿这样的袜子，这样的袜子弹性好，透气性也好，而且是我最喜欢的黑色，我就是喜欢这样的袜子。我的所有的袜子都是这个款式的，连牌子都是一样的。这样的袜子适合我，我脚气大，所以我就穿这样的袜子。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李慕子说，只是觉得自己的脚太臭，其他的丝毫没有意识到。
“你就穿这样的袜子吗？”木木美笑，冰冷地笑，眼睛看着李慕子的喉结，李慕子粗大的喉结似乎是平的。
“当然啦！”李慕子从来没有现在这样，觉得自己的脚臭到这种程度。
“你居然喜欢穿这样的袜子，真是的，万万没有想到啊，万万没有想到啊，李大人居然喜欢穿这样的袜子！”木木美恨不得朝他吐口水。
“怎么了？”李慕子有疑惑，他知道木木美也有疑惑。
“这分明是女人穿的袜子啊，能拉这么长，都可以做丝袜了。李慕子，你以前是不是喜欢穿超短裙啊，你睡觉的时候以前是不是抱着洋娃娃睡啊，或许你以前还有珍藏着从内衣店买的精品胸罩吧！我说的没错吧！”木木美说，连连吐口水。
“什么什么啊！这是不可能的！”李慕子瞬间恼火了，他说：“买的时候，标签上写着的，写着的，是男士棉袜，明明写着的，不信你什么时候跟我到超市去看一趟，绝对是男士棉袜！这个袜子还有点贵呢，一百块钱三双！！”
“变态！”木木美说，牙齿都快随着空气吐出来。
“真的，我又没有骗你，真是男士棉袜！”
“那袜子里层的花怎么解释！袜子外面是素净的黑色，但是每支袜子里面都有一朵黄色的菊花。你是女人，用得着这么保密吗？！！我也是奇怪了，这样的袜子居然都有，把花印在袜子里层。你穿的不容易看，是吧，是一种心理暗示吧！”木木美说，这袜子就像李慕子一样恶心，这李慕子就像袜子一样恶心。
“什么心理暗示？？”李慕子更疑惑了。
“就是你是个变态，你是个阴阳人！”
“胡说！你怎么这样说话呢！我是正常人！”
“你是正常人，就像几百万年以前，猴子也是人一样吧！”木木美说，眼神凶狠，似乎想把袜子连同李慕子从窗户扔出去，可是袜子是摔不死了，而李慕子死了，就没有第二个李慕子了。
“我都说了啊，这是男士棉袜，这是男士棉袜啊，这分明就是男士棉袜啊！这就是男士棉袜啊！！这本来就是男士棉袜啊！这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吗，标签上都有的啊！”李慕子感到无从解释，他真后悔，自己怎么没有收藏商品标签的爱好呢，不然一下子就能证明清白。
“得啦，李慕子，你连吹牛都不会，真是看扁你了。看你平时挺真诚的，居然连吹牛都不会，瞧不起你了！！”木木美说，把两双袜子抛到沙发上，袜子一晃，李慕子瞬间闻到了袜子的恶臭，一种仿佛不是自己的脚臭的臭，袜子就死在沙发上了。
“你自己洗吧，看不出来，慕子，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还挺有女人味的！”
“这是哪跟哪啊！你是想找个理由跟我分手吗，才说得这么正经，这么有理有据，说得我是变态是事实似的。啊——！”李慕子说，他害怕自己预料的结果，但是他必须说，不然木木美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到时候就真的晚了。
“没有，暂时没有！我还没有想和你分手的事情，我也不会和你轻易分手的。我知道你男人的一面也是很男人的，但是你女人的一面我是无法忍受的。是你提醒了我，我会考虑的，我会对你分析的，我会对你思考然后再答复你的。我可不想和一个变态过日子，这是精神上和生理上都无法允许的。”木木美说，平静而坚定，一大段话，说得一点都不迟疑，除了逗号和句号，感觉不到其他的停顿。
李慕子是个心理变态，在木木美心里，已经是确定的事情。
“我们没有必要为这个事情而纠缠的，林美！”李慕子只有示软了。
“在纠缠的不是我，而是你，慕子！是你，慕子！”木木美把后面半句给咽在肚子里了，“你这个变态”！
“没有必要这样的，林美，没有必要这样的！”李慕子说：“其实，我们只是，嘴巴上彼此嫌麻烦，仅仅是嘴巴上彼此嫌麻烦而已。我们其实都没有往心里去，对吧！我们都没有往心里去的！”
“嘴巴上彼此嫌麻烦？？走着瞧吧！”
一首不适合唱给你的情歌（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