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去我的单位找零食、转椅子,而我小时候的‘单位’,在无边的水田、菜园和父亲的工地。两代人的童年,在同一个词里相遇。”
如今,我工作在城市,父母的“单位”是孩子成长的奇妙载体,是观察成人社会的窗口,是另类的学习场、运动场与游乐场。
而我的童年,“单位”在广袤的、活色生香的田野与大地上。它教会我的,不是如何使用电脑,而是如何辨认五谷,感知四季,理解一份收成背后所需的全部汗水、等待与虔诚。
两种“单位”,隔着浩荡的时代,塑造了截然不同的童年风景。但那渴望靠近父母世界的目光,以及目光中倒映的、父母为生活而奋斗的朴素身影,却穿越了时空,如出一辙。它们静静地闪烁着,同样温暖,同样永恒。
写下这些文字时,我忽然意识到,它们之间并非只有对比。那间有空调的办公室,和那片烈日下的水田,其实共享着同一种内核:一个孩子,试图靠近父母世界的目光。
当年我趴在田埂上看父亲插秧,眼里是他劳作的身影;如今我的孩子趴在办公桌边,看我画图纸,眼里是同样的好奇与依恋。我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确认着父母与世界的连接方式。
当年父亲从不向我解释“为什么要在三伏天插秧”,他只是沉默地弯下腰,用后背告诉我:这就是生活。
如今我向孩子解释“为什么要在电脑前坐这么久”,他似懂非懂,却依然愿意挤在我身边,陪我度过加班的日夜。
我们都不擅长用语言去定义爱,但我们都用“在场”,给出了最笨拙、也最郑重的回答。
相比乡村泥土的童年,在城市,当我们为孩子提供无菌、有趣的观察窗口时,是否也无意中让他们远离了理解生活粗粝本质与创造过程的机会?但或许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我写下这些文字的初衷:不是为了比较哪个时代的童年更好,而是为了记录,在巨变的时代里,有些东西从未改变——孩子投向父母背影的目光,以及父母在那目光中,努力挺直的脊梁。
当我的孩子们长大,他们或许也会带着自己的孩子,去往他们的“单位”吧。或许,他们也会想起小时候在爸爸办公室的转转椅上,把自己转成小旋风的日子。而这些被我写下的文字,会不会像一条隐秘的小河,悄悄流淌在他们记忆的河床里?
写作的意义,大概就是让那些终将被时间冲淡的“在场”,被看见,被记住,被一代一代,温柔地传递下去……

《我们去单位》全系列完,感谢关注和赞赏
本系列文章收录在简书《溯水观潮·光阴故事》连载文集第一篇:空间迁徙——从乡村到城市,记录时代年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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