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院心里,阳光晒得温柔
姐姐坐在灶台边烧火,火苗舔着锅底
她贴着我的耳朵,小声说:“赵小姐不姓赵”
我偏过头,看着她手里的柴禾,疑惑地问
“那为什么大家都叫她赵小姐?”
姐姐放下柴禾,嘴角露出狡黠的笑
“因为她嫁过来时,丈夫姓赵呀”
灶台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妈妈坐在屋檐下缝绣帕,蓝布上绣着荷花
银针穿梭,线脚细密
“赵太太不姓赵”,她头也不抬地说
我蹲在她身边,摸着绣帕上的荷花
“那她可以叫李太太、张太太呀”
妈妈穿起一根线,嘴里小声嘟囔着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姓赵就是赵家的人。”
绣帕上的荷花,被阳光照得透亮
像赵太太脸上,从未变过的温柔
外婆坐在火塘边,烤着一对小脚
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
“赵奶奶不姓赵”,她温柔地说
我也把手放在火上烤,看着外婆窄小的眼缝
“外婆,你说的是晓敏的赵奶奶吗?”
外婆抿起小嘴,点了点头
“她本姓王,嫁给你赵爷爷的堂哥,就姓了赵”
火盆的光,映着外婆眼角的皱纹
像藏着说不尽的故事
我翻出家里泛黄的族谱
上面写满了“赵”姓
却在备注里,看到了许多陌生的原姓
赵小姐不姓赵,赵太太不姓赵,赵奶奶不姓赵
可她们都把“赵”姓,活成了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