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当代文学大题特训3
阅读材料,回答问题
三闾大学确是个“培养人才”的地方,仿佛一个进口,背后藏着深宫大院,引得人进去,原来什么也没有,一无可进的进口,一无可去的去处。撇下一切希望罢,你们这些进来的人!……高校长板起脸孔,俨然是“万世师表”的化身。李梅亭的行李越来越多,好像他会随地生产出箱子来。顾尔谦的笑声,像空屋子的爆竹声,听起来热闹,实际上更显得空洞。……方鸿渐忽然想,要做个真正纯粹的人,在这里似乎是不可能的。这里的每个人,都像上了釉彩的泥人,看着光鲜,内里却是另一回事。
(节选自《围城》第三章,方鸿渐与赵辛楣等人初到三闾大学时的感受)
1.材料中将三闾大学比作“一无可进的进口,一无可去的去处”,这如何预示了方鸿渐在此地的事业前景?(5分)
2.钱钟书通过方鸿渐这一形象,折射出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部分中国知识分子怎样的精神特征(如:懦弱、虚荣、无所适从)与时代困境?(10分)
3.钱钟书的语言风格极具特色,请结合材料或小说其他部分,分析其比喻和讽刺艺术的特点及效果。(15分)
答案解析
1. 三闾大学作为“一无可进的进口,一无可去的去处”对方鸿渐事业前景的预示(5分)
这一比喻以空间的封闭性与虚无性,隐喻方鸿渐在三闾大学的“无路可走”。所谓“进口”象征他因失业、逃避现实而被动进入高校的初衷——试图在学术机构中寻找安身立命之所;但“一无可进”暗示高校内部并非真正的知识殿堂,而是充满权力倾轧、虚伪算计的“深宫大院”,他的理想(如做“纯粹的人”、实现学术价值)根本无法在此扎根;“一无可去的去处”则预示他在高校中既无法获得职业认同(如高校长代表的官僚体系压制),也无法找到精神归宿(如同事间的相互利用与空心化),最终只能陷入“撇下一切希望”的困局。这一空间隐喻直接指向方鸿渐此后在高校中处处碰壁、被迫离职的命运,预示其事业前景的荒诞与徒劳。
2. 方鸿渐折射的知识分子精神特征与时代困境(10分)
(1)精神特征:
懦弱与妥协:方鸿渐面对高校长的权威(“板起脸孔,俨然‘万世师表’”)与同事的排挤(如李梅亭的市侩、顾尔谦的虚伪),缺乏反抗的勇气,只能被动适应甚至同流合污,体现传统文人“外圆内方”失效后的软弱。
虚荣与空心:他留学归来却无真才实学(“买假文凭”),试图以“海归”身份包装自己;在高校中又因渴望被认可而卷入权力游戏(如争夺系主任职位),暴露知识分子内在的精神空洞。
无所适从与迷茫:他“想做个真正纯粹的人”却发现“不可能”,在“上了釉彩的泥人”(表面光鲜、内里腐朽)的环境中,既无法坚守理想,又找不到新的价值坐标,陷入存在意义的焦虑。
(2)时代困境:
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中国处于战乱与转型期,传统士大夫精神瓦解,现代知识分子的身份认同尚未建立。一方面,高校等学术机构被官僚化、功利化(如高校长的“万世师表”实为权力面具),知识沦为谋生工具;另一方面,战争阴影与社会动荡使知识分子失去稳定的生存土壤,既无法“为学术而学术”,又难以融入世俗社会,只能在“围城”般的困境中挣扎——方鸿渐的“无处可进”“无处可去”,正是这一代知识分子集体迷茫的缩影。
3. 钱钟书比喻与讽刺艺术的特点及效果(15分)
钱钟书的比喻与讽刺艺术以“奇喻”为核心,融合智性与幽默,形成独特的批判力度,具体特点与效果如下:
(1)特点:
日常物象的哲学化:将抽象的社会现象或人性弱点转化为具体可感的日常事物。如“三闾大学是一无可进的进口,一无可去的去处”,用“进口”“去处”的空间概念,直击高校作为“围城”的本质——看似有目标,实则无出路;“顾尔谦的笑声像空屋子的爆竹声”,以“空屋子”的空洞与“爆竹声”的热闹反差,喻指其笑声的虚伪与精神的贫乏。
反逻辑的奇崛联想:突破常规比喻的逻辑关联,制造“陌生化”效果。如“李梅亭的行李越来越多,好像他会随地生产出箱子来”,“生产箱子”违背常识,却精准讽刺其贪财吝啬、装腔作势的丑态;“上了釉彩的泥人”则以陶瓷工艺喻指知识分子“表面光鲜、内里腐朽”的双重性,新奇而深刻。
智性与幽默的交织:比喻常暗含逻辑悖论或哲学思辨,同时以调侃消解严肃。如“万世师表”本是儒家对教师的至高赞誉,却用来形容高校长“板起脸孔”的权力姿态,以神圣符号反衬官僚的虚伪,幽默中透出尖锐批判。
(2)效果:
增强批判的穿透力:通过具象化的比喻,将抽象的“人性弱点”“制度腐败”转化为可感知的画面(如“空屋子的爆竹声”),使读者直观体会知识分子的精神困境与环境的荒诞。
强化讽刺的喜剧性:反逻辑的奇喻自带“笑点”(如“生产箱子”),在引人发笑的同时,让读者在“会心一笑”中反思背后的沉重(如对知识分子虚荣的批判)。
深化主题的哲理性:比喻常隐含“围城”式的辩证思维(如“进口”与“无去处”的矛盾),揭示事物的本质矛盾(理想与现实的割裂、表象与内里的对立),使作品超越具体人事,指向人类普遍的生存困境。
综上,钱钟书的比喻与讽刺艺术以“奇”破“常”,以“智”融“趣”,既成就了《围城》的语言魅力,也使其成为解剖人性与时代的“手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