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哪个虫儿敢作声”

      据有关资料,1910年秋,17岁的毛泽东作《七绝·咏蛙》:“独坐池塘如虎踞,绿荫树下养精神。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但权威出版物1963年版《毛主席诗词》、1986年版《毛泽东诗词选》均没有选入此诗。而互联网上有李世民、薛瑄、严嵩、张璁、程正鹄等多个版本的《咏蛙》,并以此编辑了类似民间故事。因此这是一首比较有争议的诗。

      但这些也并不能证明这就是伪作。因为至少有以下事实,可以为此诗的存在提供合理证据:

1、1910年,17岁的毛泽东冲破父亲的阻力,离开韶山,进入离家50多公里的湘乡东山书院。

2、少年毛泽东有博大的胸怀,蕴含着远大志向。1910年4月,长沙城中以卖水为生的贫民黄贵荪一家,因为无法买到米而集体自杀,激起民愤,引发了抢米风潮。若干年后,毛泽东在延安接受美国人埃德加·斯诺采访时曾谈到这一事件,称长沙抢米风潮影响了他“整个一生”,并表示:“我永远忘不了这件事,我感到那些造反的人都是像我自己家人一样的普通老百姓,我对他们所受到的非正义的对待深抱不平。”

3、东山书院环境优美,石桥横跨、河水清清。当时周边都是农田,经常会看到青蛙出没。可以推定毛泽东看到过青蛙蹲坐的场景。

4、毛泽东在东山学堂感到孤立孤独,甚至受到嘲讽和奚落,完全可能的。他时年17岁,比一般学生大5岁左右,从穿着、语言、行为等与同学存在较大差距,由于不是本地人,多少会受到排挤。

5、排遣情绪表达志向符合托物言志的传统。求学求知,志向远大。当受到排挤、嘲讽和奚落时,表达一种“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豪情很合理。

        具体看看这首诗,这是一首典型的七绝,起承转合相当完美。

        首句“起”,直接入题写青蛙,一个“独”字,有孤单、孤独的意思,联想到毛泽东在东山书院的处境,又何尝不是其境遇的写照?咏物诗通常是托物言志,所咏之物,往往是作者自况,其形象与诗人所要表达的形象有相似性、融合性。通过对“物”的描摹,寄托感情和愿望,或表达理想和抱负。可以认为,这里毛泽东是把自己比作青蛙。但用“虎踞”来比喻,形象一下子从青蛙过渡到老虎,给人虎虎生气的形象。从青蛙、孤独,到老虎、盘踞,起句由抑转扬,形象陡然高大威猛,落笔不凡,是第一等开头。

      次句“承”,接上句坐态,继续描写青蛙。仿佛在问:青蛙坐那里干什么呢?作者回答,“养精神”,完全拟人化了。又结合上句的老虎形象,让人感到一种强大的力量在蕴积。潜台词,别看他这么安静,动起来可不得了的!这两句表面描写的是青蛙的待食神态,但通过比喻、拟人修辞手法,赋予青蛙人格力量,蕴藏了很深的人文思想,给人一种引而不发、蓄势待发的力量。

      且看“转”。前两句如果是外貌描写,接下来更深入一层从习性角度来描写。青蛙在冬季一般蛰伏水底或入洞冬眠,翌年春季,天气变暖时才出来。惊蛰节到闻雷声,震醒蛰伏越冬虫。青蛙是我们最熟悉的蛰伏越冬虫之一。青蛙冬眠醒来开口鸣叫,表示春天的到来,只有这个时候,各种虫子才出来活动。春来我不先开口,再用拟人修辞,不仅描写青蛙蛰伏越冬的习性,而且点明蛰伏越冬之百虫春来始鸣的自然规律,更创造了一个条件复句,此为偏句,为正句的提出蓄势。

      最后一句“合”。合与第三句“转”,共同构成一个条件复句,“转”为偏句,提出条件,“合”为正句,表示这种条件产生的结果。这种“转”、“合”自然、巧妙、天衣无缝,实乃点睛之笔,不但逻辑严密,更展示了青蛙作为“百虫之王”的形象,体现了睥睨一切的威严气度,体现了主宰世界的远大抱负!

      这首诗通俗易懂,综合运用比喻、拟人等修辞手法,联想大胆,表达生动,创造了一个看似弱小、孤独,实则力量千钧的威严形象,是小中见大,托物言志的典范!没有远大志向和博大胸怀,是难以写出如此优秀作品的!而毛泽东同志后来的人生经历,完全契合了《咏蛙》中体现的境界。因此笔者觉得,1910年底1911年初,毛泽东很可能作过这首诗,宣泄心中的情绪,抒发自己的理想和抱负。虽然有争议,但我选择相信这是毛泽东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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