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的外卖刚到，扣扣撕开炸鸡包装袋的瞬间，胃里的空虚像只手猛地攥紧了她。刚在半小时前吞下整份麻辣烫，此刻喉咙里却泛着酸水，饿意像潮水般漫上来，带着种陌生的、尖锐的痒。
镜子里的她穿着紧身吊带，腰线依旧火辣，可小腹却悄悄鼓起来一块，像塞了个温热的气球。“肯定是最近吃太多了。”她捏了捏那处皮肤，指尖传来奇怪的蠕动感，快得像错觉。
这种饿太不正常了。早餐是三个肉包加一碗牛肉面，上午十点啃完一个全家桶，午饭干掉两份盖浇饭，下午还塞了两盒寿司和一整个蛋糕，可饥饿感像附骨之疽，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夜里更难熬，胃里空得发疼，却又胀得想吐，两种感觉拧成麻花，逼得她只能疯狂点外卖。
“你这体重掉得有点吓人啊。”闺蜜看着她凹陷的脸颊，“明明吃那么多，怎么跟被抽了脂似的？”
扣扣也发现了。秤上的数字每天都在降，可肚子却一天比一天鼓，皮肤被撑得发亮，像揣了个畸形的球。更恐怖的是，偶尔能摸到皮下有东西在动，滑溜溜的，一按就钻回深处。
去医院那天，她已经三天没睡了。CT室的灯亮得刺眼，医生盯着屏幕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指节泛白。
“你……躺好，别动。”医生的声音发紧，递过来一杯造影剂，“喝下去，我们再做一次增强。”
液体滑过喉咙时，胃里突然一阵剧烈搅动，像有什么东西被刺激到了，疯狂扭动起来。扣扣疼得蜷缩在检查床上，冷汗浸透了病号服，耳边传来医生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护士的声音在发抖。
屏幕上，一团模糊的阴影盘踞在她的肠道里，随着造影剂的流动，逐渐显露出狰狞的轮廓——那是一条粗壮的、布满黏液的虫，身体蜿蜒盘绕，首尾几乎连在一起，长度惊人。它的吸盘紧紧嵌在肠壁上，像无数细小的钩子，每动一下，肠管就跟着痉挛收缩。
“初步判断是蛔虫，但……”医生的手指点在屏幕边缘，声音艰涩，“长度保守估计，十米以上。”
十米。
扣扣的脑子“嗡”的一声，胃里的东西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她终于明白那种饿是怎么回事了——不是她想吃，是肚子里的东西在吃，它啃食着她的营养，甚至可能在啃食她的肠壁。那些皮下的蠕动，夜里的胀痛，全都是因为这条寄生在她身体里的巨虫。
“能……能取出来吗？”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医生摇了摇头，脸色惨白：“它的吸盘嵌得太深了，和肠组织已经长在了一起。强行剥离的话，肠管会直接破裂……”
话没说完，扣扣突然尖叫起来。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腹部炸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条虫子好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正用吸盘狠狠地往深处钻，带着一种近乎报复的恶意。
病房的灯光忽明忽暗，她看着自己鼓起的肚子上凸起一道清晰的、移动的轮廓，像一条活着的蛇，在皮肤下游走。饥饿感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这一次，她清楚地知道，那是它在索要食物，索要更多属于她的东西。
窗外的月光惨白如纸，照在扣扣扭曲的脸上。她死死抓着床单，指甲抠进布料里，耳边仿佛能听到虫体摩擦肠壁的沙沙声，还有它满足的、无声的嘶吼。
医生还在说着什么治疗方案，但她已经听不清了。肚子里的东西动得更欢了，像在庆祝自己的胜利。她低下头，看着那片隆起的皮肤，突然产生一个可怕的念头——或许，它根本就没想离开。它要一直待在这里，直到把她彻底掏空，然后……破体而出。
胃里的饥饿感越来越盛，这一次，扣扣闻到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