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姐继续扫街。
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和四十年前一样,和今天凌晨四点一样。
不一样的是,她现在知道了。
她扫过的每一条街道,每一片落叶,每一滴雨水,都在她身后发光。
她不是扫地的。
她是让光露出来的。
路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她看见一只流浪猫蹲在桶盖上。猫的眼睛里倒映着刚升起的太阳,但太阳的旁边,还有一点金色——那是她自己。
她停下来,看着那只猫。
猫也看着她。
然后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慢慢走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裤腿。
李大姐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猫的脑袋。
猫的毛里,也有光丝在流动。
“你也醒了?”她轻声问。
猫没回答,只是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那声音里,也有光。
老陈继续修机器。
锈死的齿轮,报废的零件,不会再运转的轰鸣。
但他的耳朵贴上去的时候,听见的不再只是三十年前的回声。
他听见了未来。
那些机器会在某一天被另一个维修工打开,那个人也会把耳朵贴上去,也会听见他现在的心跳。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布,开始擦拭机器表面的锈迹。
锈迹下面,露出了原来的漆色——深绿色,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
他擦得很慢,很仔细。
每一道锈痕擦掉之后,露出的不只是漆,还有光——那光从金属深处渗出来,像机器本身的记忆,终于被看见了。
老陈直起腰,看着这台重新发光的机器。
“你等了我三十年。”他说,“现在我听见了。”
机器没有回答。
但那些光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