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和父母聊天的时候,我像个炸药包,动不动就炸。
尤其是母亲,她喜欢在电话里聊钱,比如哪个邻居这两年赚了几百万,买了大房子;或者她会感叹:“早点结婚吧,不然年纪大了越来越嫁不出去。”
我一听就炸:“你别再说了!”“我就喜欢一个人过!”要么吵起来,要么直接挂电话。
那个当下,我觉得她的话像针一样扎人。让我烦、让我逃。但真正的原因,是我无法面对这些议题——不论是金钱,还是婚姻。
我会觉得,她是在指责我不够好,没出息。她说想住别墅,我很想满足她,但是真的做不到。于是,无力、羞愧、挫败、自责一股脑冲上来,最后变成了对她的怨气。
婚姻也是,只要父母一提,我立刻条件反射般地拒绝。其实我并不是真的抗拒亲密关系,而是抗拒那种“将就”的生活。我不想为了完成任务而去恋爱、结婚。如果进入一段关系让我更痛苦,我宁愿独处。
那些看似普通的唠叨,总是轻易击中了我最深的无力与羞愧。
02
但这两年,我慢慢变了。
现在的我,能听母亲聊钱、聊婚姻,不会那么容易被挑动情绪了。
我们还是会谈这些话题,但不再剑拔弩张。
我会坦然地告诉她,我在努力挣钱,也愿意尝试建立关系。只是遇不上合适的,那就顺其自然。甚至我会说,也有可能以后都没有。这些话从我嘴里说出来,不再带着愧疚,也不再藏着对抗。
不是这些议题变轻了,而是我有了承载它们的能力。
这个能力从哪儿来?我很清楚,除了学习传统文化跟心理学带来的认知变化,更重要的是,我在咨询室里“活”过一遍。
从前我习惯用“结果”来定义自我:挣到钱了吗?结婚了吗?这些是我是否“被爱”、“被接纳”的标准。而现在我更看重过程。我努力生活、认真爱人、稳定前行——那就是值得被看见的。
但光是“知道”还不够,“做到”才是关键。真正的转变,是从一次次“关系中的练习”中长出来的。
03
我跟我的咨询师工作了三十多次。到了中后期,我开始把很多“无能为力”和“失望”投射在他身上。内心隐隐在说:“你能不能救救我?”“你是不是也要放弃我了?”
我向他提出很多“要求”,其实是我的渴望。我比较他和别的咨询师,觉得他“不够好”。
我甚至直接对他说:“你怎么这么没用。”那是我内心最真实、也最脆弱的部分——带着攻击性的渴望、无法安放的需求。
但他没有退缩。
他没有指责我,也没有防御。他没有“离开我”,而是稳稳地在那儿,尽他所能回应,也承认他有限。他教我什么是“人可以不完美,但依然可以值得信任”。
在那一刻,我第一次体会到一种关系叫做:“即使我让你失望,你也没有走。”
有些议题,不是要被马上解决的,而是需要我们去承受的。
04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答案,不是每个愿望都能马上实现。但只要我能站在“愿意面对”的位置上,愿意承认局限,愿意承担不确定,就已经不一样了。
用最大的平静,热爱着不确定的生活。
后来我把这些经验带入到我的工作,也带回了生活。回到父母那里,我不再需要用愤怒包裹无力,而是能诚实地表达——我没那么强大,但我愿意在路上。
我不再害怕面对他们的期待和失望。因为我接住了自己。
问题有没有真正“解决”?坦白说,没有。我也没赚大钱,也还没能步入婚姻。但这就是重点:与我而言,这些都不是问题。我已经不再被它们困住了。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正在好好生活,而不只是将就着活着。
只要走在“好好生活”的路上,就已经足够。
这份安定感,来源于一次次面对、一次次练习。来源于那个愿意陪我面对一切的咨询师,也来源于那个越来越能照顾自己的自己。
所以,愿你也能在别人的失望中,活下来。
不仅活下来,还活得温柔、坚定、自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