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国前总统戴高乐说过“恐惧是万恶之源”。世界上比恐惧邪恶的明明很多,戴高乐为什么会有这个结论呢?我们都知道,恐惧是我们人类长期进化的结果,因为恐惧,我们可以对环境中的危险提前警惕,这是我们人类的生存优势。也就是说,恐惧是我们人类的优点,它已经成为我们的潜能,深深的印入到我们的基因中。著名的“视觉悬崖实验”是一个心理学实验,实验者在屋子的地板上有意弄出一个深坑,搭一座玻璃桥,形成一个简易玻璃栈道,然后,让一个小宝宝站在桥的一边,妈妈站在另一边。实验开始,妈妈拍手让小宝宝过来,正常情况下,只要妈妈叫,小宝宝一定很高兴地挪着小步过去,但在看到用玻璃罩着的“坑”时,小宝宝就怎么都不过来了。这说明恐惧已经成为我们人类的集体潜意识,是天生就有这种对恐惧的意识。
那恐惧是怎么又变得这么“邪恶”呢?苏格兰伟大的哲学家休谟经过大量观察思考后认为“理智是不能战胜情感的”,所以他说“理智永远是情感的奴隶”。恐惧是潜意识层面的,卡尼曼《思考,快与慢》提到我们大脑的机制可以理解为系统1和系统2的合作,系统1是快系统,情感类的、直觉性的、潜意识的都属于这个系统。系统2是慢系统,需要搜索记忆、做出理性分析判断的就属于这个系统,也就是,理智是属于系统2 。大脑的正常运转机制就是系统1高速运转,它始终在唱主角,因为我们大多数的行动的决策就是他做出的,或者它影响了系统2后的结果。恐惧会严重影响到人的意识和判断,甚至会扭曲我们对外界的认知,从而会让我们退缩、甚至做出反常的行为,恐惧是我们正常认知的拦路虎。茨威格有个很经典的论述,“历史上那些残暴的刽子手常常都是懦夫,最残暴的人往往又是最懦弱的人,因为他们身怀恐惧的时候会做出极其残忍的事情来”。从这个角度来看,很多社会现象就很好理解了。我们人类的七情六欲,其实也都与恐惧有关,嫉妒,因为对不如别人的恐惧,狂喜,是因为内心的某个恐惧的瞬间释放等等。
既然恐惧是“万恶之源”,我们该如何来应对和解决这个“恶”?前面已经讲到,恐惧可能会扭曲我们原有的认知。也就是说,恐惧本身就是一种认知,是我们无法对原有认知找到“解决的出口”,超出了我们认知的舒适区。这个时候,我们要做的就是认知升级。因为我们在面对恐惧时,比如说对死亡的恐惧,我们不知道我们会发生什么,所有我们对死亡的认知都是建立在我们原有认知的基础上的,但这个认知结果往往是错误的。爱因斯坦说“问题是不可能由导致这些问题的思维方式来解决”。德国哲学家马丁·海德格尔有个概念“向死而生”,你只有经历了死亡,你才能真正克服恐惧,你才可能重生。但人的死亡体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死而复生是小概率事件,但我们有时候会经常碰到一直不敢去尝试的事,因为迫于压力而经历了,在事情结束的那一刻,你会有与原来很不一样的感觉,这个感觉其实就是“死亡体验”。人如果不进入一种极度绝望的场景,就永远驱除不了你的那种恐惧,你的认知就不可能升级。王阳明在龙场悟道,其实也是在身心陷入绝境下,忽然在石棺中悟出了他向内求索的“心学”,“吾性足矣,何待外求?”,这也是“知行合一”的真谛。尽管如此,王阳明也感叹“破山贼易,破心中贼难”,所以他提出首先要“立诚”“立志”,这是一个苦行修炼的过程,需要我们保持一份内心的宁静和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