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时间

文/刘浩

自打懂事起,我们新疆的孩子就知道自己生活在两个时间的频道中。一个是北京时间,一个是新疆时间,两个时间相差2个小时。区区的两个小时,让我们和内地的孩子作息有着天壤之别。

夏天的清晨,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的时候,大概是北京时间6点,在这一点上新疆和内地的太阳差不多同步。但孩子的上午上课时间是新疆时间8点,也就是北京时间10点,一个上午的下课时间则是北京时间2点。下午第一节课是北京时间4点半。而在内地的小学,下午4点半都已经是下午放学的时间。新疆的夏天,晚上11点,太阳才落山,夜幕刚刚降临,新疆的孩子还在外面玩耍,而内地的孩子则早已入梦了。

成长的过程中,我们也经常被两个时间搞蒙。所以在新疆约时间,人们都会再三强调约的是北京时间还是新疆间,以免误会而误时。在八九十年代,国家又搞了夏令时。这个夏令时制度,让我们新疆的时间轨道瞬间从两个激增为四个。“北京时间”,“北京夏令时”,“乌鲁木齐时间”,“乌鲁木齐夏令时”。这四个时间,瞬间把我们孩子的时间观念搞得懵逼了,以至于长大后的我时间观念不强,根源估计来源那个时候。

每到夏天,大人们会把家里的闹钟和手表向前拨快一个小时。但总有没有用夏令时的人,所以大家手上的表会有一到三个小时的误差,而你也不能说错的搞笑状况。

我们高考那时,为了和全国其他地区考生同步,我们必须在北京时间8点钟进考场。拜托,那个时间通常是我们新疆孩子在被窝睡觉的时候,我们在既紧张又瞌睡的混乱状态下答题,我们的生物钟被试卷无情的干扰着,而那时教育部从不考虑我们新疆考生“倒时差”带来的困扰。

后来在内地上大学,第一学期的倒时差让我出尽洋相。记得上午第一堂课都是从8点钟开始,且多半是枯燥的《高等数学》。数学老师用抑扬顿挫的武汉话上课,那音调对于我来说是最好不过的催眠曲。我经常坐在座位上悄悄入眠。轻微的鼾声让同桌侧目,也惊动了老师。数学老师的粉笔在空中画出完美弧线精确打击到我脸上,让我从半梦半醒间惊醒。 我当时自己也很纳闷,为什么早上第一节课就那么瞌睡?现在想来,不是我贪睡,是新疆成长的十八年的生物钟使然。

就因为这样,同学们对于我上课睡觉的嘲笑就自然而然地牵连到新疆时间的疑问。他们多是奇怪、质疑又讥笑。工作后,去过新疆旅游的朋友与我说起新疆时间带给他们的新奇体验。我凭着印象胡诌道:我们汉族都用北京时间,少数民族用新疆时间。于是又有人带着不解和不屑的态度看待我们新疆和新疆时间,似乎笑话我们新疆的落后。

最近,在百度上搜索了一下美国的时间。才发现美国本土48州共有四个时区,从西往东依次为太平洋时间,山地时间,中部时间和东部时间。还有阿拉斯加(州)时间。合计有五个时间。而且,美国还实行夏令时,美国夏令时始于每年4月的第1个周日,止于每年10月的最后一个周日。夏令时比正常时间早一小时。

Word天!美国人其实早就和我们新疆人一样适应了多个时间轨道的生活。

对于新疆时间,对于新疆,以及很多关于新疆的问题,我们了解的太少。新疆时间的问题,只是当年内地同学问我是不是住着帐篷,是不是骑马上学,一年洗几次澡等众多问题中最不起眼的一个问题。对于生于兹,长于兹的我,有一些可以解答,更多的则不知答案。那块土地,它永远那么神秘。

从西域边陲走出来的我们,一边倒着时差一边在走遍中国的路上生存和发展。沉舟侧畔千帆而过,而那段用新疆时间的时光,却如同和田玉般温润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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