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总觉得“因果轮回”是玄学,是骗人安分守命的说辞。
可是这些年,我所经历的事,就像一面镜子一样,把我当初的每一分不耐烦、每一次的“关我什么事”,都清清楚楚地照了回来。
世间发生的事,大概真的都遵循着某种看不见的规则的。
正如我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所谓的善恶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一、那根我没当回事的空调水管
我们在现在这所房子里住了九年。空调外机从我们搬进来的那天起安装空调的师傅就搁在了窗外,排水管就随手甩到了外面,而空调水就顺着墙壁往下淌。到底会不会影响到楼下邻居,说实话我还真的没有想过。
而且,白天我们在上班,多半都不在家,空调也没开,只有晚上回来才用。我想就算有影响,也影响不大吧——不然怎么会从来没人提呢?
再说了,谁家空调不滴水?大家不都这么放着水管吗?这太正常不过了。
直到有一天,二楼的邻居拦住我。
她是在我下班经过她家门口时叫住我的。她的言语里很客气,甚至带着点渴望我配合的意思,请我去她家看看。我跟着去了,站在她家阳台上往上看,从那个角度看的话,我们的空调水管正是不偏不倚的挂在他们的房间门口的。
只要空调一开机,水滴就会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掉在门口,那块区域可能是长时间的被浸泡,长了薄薄的青苔。
她说,这个问题之前一直都是存在的,他们没有说啥,但是从9月份开始,他们的孩子要过来上学了,如果走过这里的话,很容易滑倒的。
我看了看,心里想的是:这是多大点事?谁家空调不滴水?其他户型的空调水管不也都是这么甩出来的,凭什么别人的就可以,就我不行?
于是我看完后,狠狠地别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这件事就这么搁下了。
没过多久,她又拦住了我,问空调水管能不能处理一下。
我当时很厌烦,一脸的不悦,说水管在楼顶,我够不着,万一不小心掉下去怎么办?这可不是找借口,是确实有风险的。
她当时很无语,当着我的面骂了我。
她越骂,我越不理。
后来,她找了物业,物业给我打电话,我说:“就这么小一件事,她非要骂人吗?还说我的胳膊短,够不着,她的胳膊长,自己去弄!”物业说,她觉得确实影响到生活了,所以才着急。
我还是没当回事。
又过了一阵子,一楼的住户也通过物业找到我,说我家的空调水影响到他放电动车了。我当时就纳闷了——人是死的,树是活的,你就不能把电动车换个地方放吗?明知道这个地方有水滴下来,偏偏还要放在这里?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物业找了我很多次,我一次都没处理。
这件事就这么拖着,像个没人管的伤口一样的。
再后来,二楼另外一个户型的的住户也开始挨家挨户地找楼上的邻居,希望配合处理空调水管的问题。这时候之前那个骂我的女人又来了,这次她找的是我老公。我老公听完,去买了根很长很长的水管,把空调排水管套上,让水固定流到二楼阳台的同一个位置。她说这样也行,她可以用桶接着水,浇花用。
事情就这样解决了,前后不过花了几十块钱,花了不到一个小时。
我当时没觉得这有什么,甚至觉得,拖了这么久,最后不还是他们来找我、求我解决问题吗?
可我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像一颗种子,埋进了土里。
它会长出来的,只是还没到时候。
二、那间漏水漏到让我崩溃的房子
2019年之后,我的新房子开始漏水。前后三次,每一次都像一场拉锯战。
楼上的住户,和当初的我一样——不配合,各种胡搅蛮缠,各种推脱。老的是这样的,年轻的也是这样的,跟他们一家人说话我真的要被气出脑溢血。
我说我家天花已经在滴水了,他说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说能不能赶紧修一下,他说元旦之后就弄,但是此时距离元旦还有两个月,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等了,可是到了元旦后还是继续漏水,再问,就没有下文了,装死不回复了。
无数个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天花板上水渍的面积一天天扩大,天花开始起泡、脱落,霉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而楼上的人照常在洗澡、拖地、冲马桶,水沿着管道缝隙继续往下渗,好像这一切都跟他们无关。
我那时候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千金买房,万金买邻”。可理解有什么用呢?当初买房的时候,我哪里会想到要提前打听楼上住的是谁?就算想打听,又能从什么渠道去了解?
这几年来,我被漏水折磨得心力交瘁。物业、社区、警察,能找的部门全找过了,楼上的态度始终如一:反正影响不到自己,死猪不怕开水烫。
如今,眼下这件事总算是解决了——楼上找了人做注浆修复。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种方式治标不治本,最多撑三年。三年后,水还会漏,我还会再经历一遍同样的折磨。
这期间,我甚至想过卖房。可现在房价不好,卖的话要亏一大笔钱,只能继续住下去,继续熬着,等着下一次漏水到来。
最近我常常想一个问题:
如果当初我好好配合处理那根空调水管,后来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是不是因为我当初的不耐烦、不配合、别过去的那一眼、那些“关我什么事”,所以后来才要承受楼上的漏水折磨?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因果,但我知道,这两件事的剧本,几乎一模一样的,只不过角色互换了——以前我是不配合的那个人,后来我成了求着别人配合的那个人。
三、噪音、早起的厨房,与楼下邻居的“横眉冷对”
漏水还不是唯一的难题。
我的父母原本是住在新房子里的,我们又在另一个地方住,分开的。
后来因为楼上实在太吵——楼上住着四个孩子、六个大人,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开始剁东西,雷打不动,连过年都不例外的。
六点二十分左右,孩子们起来了,光着脚在地板上跑,有时候是后脚跟重重地砸地。然后就是拖桌子、拖凳子、捶地、摔门……白天就更不用说了,几乎没有一刻是安静的。
我父母受不了了,他们就主动提出搬出去住,我们只好另外租房给他们,这样一来,每年要多花好几万的租金。
让人无法的理解的是,楼上最近变本加厉了。大概是看我们太能忍,越发嚣张,大半夜也要起来跺几脚、砸几下,弄得我们晚上也没法睡。
而这件事,又让我想起了另一件事。
从参加工作到现在,我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做早餐,已经养成了习惯。有一段时间上班的地方特别远,我五点半就起来了。
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说什么。
直到几年前,一个新搬进来的邻居,还不是我正楼下的,是楼下的旁边一户,开始投诉我,说我早上起来做饭吵到她了。
我当时特别的无语。
在这里住了六年,从没人说过这个,就你问题多?嫌吵你去住别墅啊,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就别要求太高。
而且,你自己大清早的放音乐、做饭、剁菜、摔门、拍腿,大半夜的(通常是12点过后)还做饭、剁菜、摔门、拍腿、拖桌子拖凳子,你影响到别人就不是影响,别人影响到你,你就嗷嗷叫吗?
为这件事,我和那个女人横眉冷对。
我做饭是我的习惯,她投诉是她的权利,我们谁也不让谁。
直到最近我才开始明白:楼上的噪音折磨着我们,而我们当初也曾经用早起的动静折磨过别人。
只不过当初被折磨的那个人,没有能力让我改变。而后来折磨我们的那些人,也没有因为我们的痛苦而改变。
四、接了什么样的缘,就会来什么样的果
写到这儿,我突然觉得一切都连上了。
空调水管的事,漏水的事,早起做饭的事,噪音的事——看起来是不相关的几件事,可它们的底色是一样的:当别人被我们影响的时候,我们觉得没什么;当我们被别人影响的时候,觉得天都要塌了。
我曾经觉得二楼的邻居小题大做,觉得一楼的邻居不会变通,觉得楼下那个说我做饭吵的女人太矫情。
后来漏水的时候,楼上的人大概也是这么想我的吧?
我曾经觉得“谁家空调不滴水”,后来漏水的时候,楼上的人大概也是这么想“谁家水管不漏水”?
这是一模一样的逻辑,一模一样的态度,一模一样的推脱。
为什么我后来会承受这些?不是因为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在惩罚我,而是因为我曾经种下了“不配合”的因,所以后来才会遇到“不配合”的果。我曾经觉得别人的困扰无关紧要,所以后来我的困扰在别人眼里也无关紧要。
这不是玄学,这是规律。
事情过去了,漏水暂时修好了,空调水管也早就接上了。可是因果的链条还没有断。
楼上只是注浆堵漏,三年后还会漏。楼上的噪音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嚣张。我父母还在外面租房住,每年多花几万块。
而那个曾经横眉冷对的楼下女人,我们见面依然不说话。
我不知道这些事最后会怎么收场,但是我渐渐明白了一件事:
你以为与己无关的事,最终都会以某种方式回来找你。你不曾体谅过的人,终有一天会让你知道不被体谅是什么滋味。你以为自己逃过了什么,其实什么都没逃过。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这话我以前不信,但是现在我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