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空森
儿童节快乐——
给心里那个,还相信山谷有回声的孩子。
写这篇时死活想不起自己哪年上的高中,只记得MP3里阿杜还在唱《他一定很爱你》。算了,管它哪一年,反正风记得,山谷记得,那个傻乎乎的自己记得。六一快乐,致我们永远算不清数但永远热泪盈眶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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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傍晚,吃过饭,去体育馆寻他们父子三人。
没寻见,倒也不失望——
其实我更喜欢一个人呆着。
他走路太快,我总得小跑着追,累。孩子大了,也不太需要我陪着玩了。
于是,一个人走着,也好。
体育馆旁有个大足球场,我最爱坐在看台最边上,仰头看天。
天空一辽阔,人就显得渺小。烦恼也是。
今晚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天空应该很安静,可四周吵闹得很。
跑步的喘息,孩子的笑闹,广场舞的鼓点……但我心里静。静得像一口深井。
很多时候我喜欢一个人。像读书时那样,一个人,天马行空地想。
我还是18岁的少女心啊,怎么一转眼,就老了呢?
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青草被修剪过的气味。
忽然就把我拽回了高中时代。
高一那年,我和燕子,还有同乡的两位学长,每天下午一放学,就溜去学校后面的小山。
山不高,半小时能登顶。路被砍柴的村民磨得平整,我们揣着MP3,耳机里轮播着刀郎和阿杜。
“2002年的第一场雪”“他一定很爱你”……情歌唱得撕心裂肺,我们爬得气喘吁吁。
山顶有一大片平地,长满野草和不知名的花。我们或坐或躺,看晚霞烧红半边天,吹着从山谷涌上来的、带着松脂香的风,闻彼此身上热烘烘的汗味。
学习的紧张,就这样一点点被风吹散。
有时会站起来,对着远山大喊:“喂——你好吗——”
山谷懒洋洋地回一声:“好——吗——”
那时候的风是自由的,太阳是暖的,天是蓝的,山是静的。
而我们,是不知道什么叫“逝去”的。
学长看我的眼神里有火,爬山时总伸手想拉我。我次次避开,装作不懂。
不是不喜欢他,是更爱山里的一切——松树、野花、晚霞、自由的风。
爱物比爱人快乐。
爱阳光,不用想它知不知道;爱风,不用等它回应。爱一个人,就要纠结他爱不爱你,太累,太不好玩。
于是,高一高二那两年,我像风一样,爱着山,爱着云,爱着耳机里的情歌,唯独没有爱上一个人。
后来学长毕业了,我转学了。那片山,再也没回去过。
今晚的风,吹得有点凉。八点,体育场要关门了。
我慢慢走回家,路过河上的桥,又停下。
在桥边站了半小时,看河水静静地流,看灯光在水里碎成摇晃的星星。
逝去的不是青春,是那个敢对着山谷大喊,并且相信山谷一定会回答的,天真的自己。
而此刻的我,站在40岁的桥上,忽然听见风里传来一句遥远的、来自那不知名的山顶的回声:
“喂——你好吗——”
我轻轻笑了,对着河水说:
“还好。就是有点想你。”
河水不语,只载着碎光,安静地,流向比远方更远的地方。
青春会逝去,但风不会。
它只是从那个不知名的夏天的山顶吹来,途经许多个夏天,在今夜,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原来有些东西从未离开——比如风,比如山,比如那个选择爱物多于爱人的、自由的自己。
她一直在风里走着。只是今夜,我们终于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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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此文献给所有心里还住着一个“野孩子”的大人。
无论你是否收到糖果与礼物,
都愿你在今天,能找回一小片属于自己的、
敢对着山谷大声喊话的、明亮的勇气。
——祝我们心里的孩子,节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