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安和张雪梅沿着大统路往前走。
“昨天晚上你们俩都聊了些什么?”张雪梅接着问方安安:“他在你面前提起我了吗?”
“当然提起你啦。”方安安接着说道:“他现在对你很有看法,他说你不应该在他面前说那些难听的话。”
“我就是不想让他再去找我。”张雪梅接着说道:“有的人太烦人了,他们老说我去勾引他。我干嘛要去勾引他?我有丈夫有孩子,小日子过得好好的。还有的人更不像话,胡说什么:陈文海之所以老不结婚,是由于心疼那几个钱。他什么时候在我身上花过钱啊?”
“他真的没在你身上花过钱吗?”
“天地良心!”张雪梅接着说道:“陈文海怎么可能在我的身上花很多钱,他是一只铁公鸡——一毛不拔,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只是听说而已。”方安安接着说道:“他年轻时候的表现我没有亲眼看到,我只知道他现在很舍得在女人身上花钱。”
“是舍得在你的身上花钱吧?”张雪梅嘻嘻一笑,“你是一个有魅力的女人,在你面前,陈文海即使没有钱也会打肿脸充胖子,在你面前表现出一副很慷慨的样子,他是一个很要面子的男人。”
“你好像很了解他。”方安安嬉皮笑脸地问道:“你们俩是不是已经上过很多次床了?”
“哪有的事?”张雪梅接着说道:“他才不会跟我上床呢!我结婚以后曾经去勾引过他,可是我的目的没有达到。”
“你是怎么去勾引他的?”
“那天在学校教学楼的楼梯口我对他说:‘我们俩一起去澡堂洗澡吧?’他对我说:‘这样不好吧?别人会说闲话的。’我对他说:‘很多人都以为我们俩已经上过床了,我无论怎么解释都没有用,既然如此,我们俩干脆大大方方地一起去澡堂洗澡。’”说到这里,张雪梅喘了一口气,然后接着说道:“本来我以为他一定会同意跟我一起去澡堂洗澡的,可没想到他竟然会拒绝,他对我说:‘你现在是有夫之妇,要恪守妇道。’我对他说:‘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啦!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要你跟我一起去澡堂洗澡!’说罢,我便把我要换洗的衣裤包括奶罩一股脑地塞到了他手里。偏巧这个时候贺莲花经过这里,见陈文海手里拿着这些东西,便训斥道:‘你们俩是不是刚上过床啊?她可是有夫之妇啊!你们俩也太不注意影响了!’陈文海涨红了脸说道:‘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贺莲花接着训斥道:‘我都亲眼看见了,你还要狡辩!’贺莲花离开后,我们俩索性手牵着手一起向澡堂走去。在路上我对他说:‘你想当正人君子,可是有人偏偏不让你当,你能把他们怎么样!’当走到男澡堂门口的时候,我要跟他一起进去,可是他坚决不让我进去。他对我说:‘我不能充当第三者,我不能破坏别人的家庭幸福!’”
“这是你瞎编的吧?”方安安接着说道:“我根本不相信!怎么会有这种人啊?送到嘴边的肉都不吃!”
“信不信由你!”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我们俩是真诚相爱!”
“那你们俩为什么不结婚啊?”
“家里人不同意!”
“他一定在你的身上花了很多钱!”
“我刚才都白说了!”张雪梅接着说道:“我背了那么多年的黑锅,有的人没完没了地胡说八道,认定陈文海在我身上花了很多很多的钱,我怎么解释都不管用。最可恶的是他妈,她逢人便讲:‘张雪梅真是没有良心,我儿子在她身上花了那么多的钱,可是她一点都不领情。’这不是胡说八道吗?那个朱振华也很可恶,他竟然也相信这种无稽之谈。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想:我应该进行反击,我不能让他们没完没了地胡说八道。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什么机会啊?我没听明白,你能不能说得明白一点啊?”
“你别着急啊!”张雪梅接着说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为我报仇雪恨。陈文海明明没有在我身上花过钱,可是他们偏要说陈文海在我身上花了很多很多的钱,那我就来个以毒攻毒,让你代替我去向陈文海要钱,让陈文海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方安安接着说道:“你的意思就是:让我在陈文海面前狮子大张口,让他心甘情愿地在我身上不惜血本地大把大把地花钱。我能做到啊!这一点都没有问题啊!我都已经想好了,我打算以后不再在他面前说难听的话了,我要非常耐心地去陪他聊天,通宵通宵地去陪他聊天,我顶多牺牲一点休息娱乐的时间,可是他陈文海就得为此损失很多很多的钱!”方安安越说越得意,“不但我要去陪陈文海,还要让我的闺蜜刘玲去陪他。我就对陈文海说:‘刘玲是我们这一带的金牌女郎,如果你想让她陪你,就不能舍不得花钱。我还要动员我们上海滩的那一帮阿姨们不停地对陈文海进行围攻,让阿姨们不停地为他介绍小姑娘。实话告诉你们吧,我认识全国各地的很多小姑娘,只要我一声招呼,她们马上就会蜂拥而至地来到我们上海滩。”
“哈哈,你真是神通广大呀!”听方安安这么说,张雪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的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你就是陈文海的克星。他遇到了你,不倾家荡产那才叫怪呢!”
“原来以为昨天晚上我们的计划能完成,没想到这个陈文海现在变了一个人,跟我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我怀疑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了。”张雪梅皱着眉头说道:“这个人会是谁呢?”
“除了罗晓玲还会有谁?”方安安接着说道:“有人昨天晚上看见陈文海跟一群上海姑娘在天目西路上散步,他们几个一定是在一起商量怎么对付我们。”
陈文海和一群年轻姑娘沿着豫园老街往前走。
“昨天晚上她一定在你面前讲了很多很多不该讲的话,对不对啊?”罗晓玲说。
“是的。”陈文海接着说道:“她昨天晚上在我面前讲了很多很多难听的话,她说的那些难听话如果用火车装可以装几车厢了。她如此胆大妄为,这是我连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不过我昨天晚上的收获还真不小,我弄明白了很多以前没有弄明白的事情。原来那些坏家伙在方安安面前说了我那么多的坏话!他们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把我涂抹成一个吓人的恶魔,一个戴着假面具欺世盗名的伪君子!”
“她那么做就是为了想把你活活地气死,可是她遇到了你这样的强硬对手,她一定感到很失望。”罗晓玲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说道:“这种女人是既可恶又可怜,她永远分不清是非,她只会随风倒。”
“她昨天晚上在我面前可神气了,好像真理就在她那一边。”说到这里,陈文海忍不住笑了起来,“昨天晚上她神气十足地对我说:‘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实话告诉你吧,你在十堰的一举一动我都一清二楚,你干过哪些坏事和蠢事别人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了。你也真是够坏的,你看上去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其实憋着一肚子的坏水!你自以为聪明,其实你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
“她怎么能这么说你啊?她凭什么这么说你?她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周雯雯被气得七窍生烟,“她是不是欠揍啊?”
“方安安现在是越来越放肆了,她以为有人为她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罗晓玲满腔愤怒,“这种人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她对你进行诋毁只能证明她无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她是要遭报应的!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爷总有一天会惩罚她的!”
“实话告诉你们:我还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这么数落过,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我当时真是被气坏了,我真想狠狠地揍她一顿,把她推倒在地狠狠地踹她两脚。可是我再三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冲动啊!我清醒地意识到:一时的冲动只会给自己带来灾难。小不忍乱大谋,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绝不能让面前的这个女人坏了我的大事。”
“她们别得意得太早!”罗晓玲接着说道:“她们这么煞费苦心地算计陈文海,难道不怕天打五雷轰吗?”
“陈文海已经活得够艰难的了,这帮坏女人竟然还嫌不够,还要去骗他的血汗钱。”杨晓兰嚷道:“她们还能算是人吗?”
“我听别人说:方安安刚才给你打电话了。”王芳看着陈文海的脸,“她是不是又在你面前耍什么花招了?”
“她确实又在我面前耍花招了。”陈文海接着说道:“她意识到原来的那套办法现在已经行不通了,所以她改用软的一套来对付我。”
“这就叫软硬兼施。”王芳接着说道:“我们几个上海姑娘早就料到这一点了。她们那伙人为了把你搞垮简直是不择手段呀!她们为了达到他们的罪恶目的,什么龌龊肮脏的事情都干得出来,什么卑鄙无耻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她们已经开始行动了。”罗晓玲接着说道:“有人亲眼看到她们几个坏女人在一起窃窃私语,好像在商量什么重大的事情。还有人告诉我:最近将有一群外地小姑娘陆陆续续地来到我们上海滩。这些外地小姑娘就是冲着你来的!”
“她们怎么那么无耻呀?”陈晓敏接着说道:“这真是闻所未闻啊!她们把我们大上海都当成什么地方了?”
“可恶可恶,她们简直是太可恶了!”罗晓玲被气得直喘气,“难道我们大上海是藏垢纳污的地方吗?”
“今天晚上林莉莉可能会到我那儿去!”陈文海说。
“是林莉莉亲口告诉你的吗?”罗晓玲问。
“那倒不是的。”
“她的脾气可暴了,是属于那种火爆脾气的女孩,只要你说的话她不爱听,即使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会劈头盖脑地训斥你一通,让你下不来台。她今年才26岁。按理说,你是她的长辈,她应该尊重你,可是根据我对她的了解,她根本不会把你当成她的长辈。如果你在无意中把她给惹恼了,她会声色俱厉地训斥你,好像你不是她的长辈,反倒她是你的长辈。她跟方安安是一路货色!”沉思了一会,罗晓玲又接着说道:“其实我跟林莉莉根本算不上是什么好朋友,我只是把林莉莉当做她的小妹妹去呵护罢了。”
“对不起啊,我过去误解你了。其实你也挺不容易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很多人在内心深处都有难以启齿的苦衷,这种苦衷是不便于向外人透露的。”
“其实我也有我的苦衷,所以我活得特别艰难。我常常觉得自己活得太苦太累太难,我常常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每当我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我就强打起精神。”陈文海接着说道:“几十年来,我活得是多么地不容易啊!可是方安安这个坏女人根本不理解,把我的内心苦闷当成她谈笑的资料,肆无忌惮地取笑我。昨天晚上她竟然这么对我说:‘你怎么连跟自己的母亲、妹妹和妹夫都搞不好关系?由此可见,你这个人有多么糟糕。你只会埋头死读书,你除了死读书什么也不会,怪不得你妹夫会说你没有一点生活能力,你的生活确实太乱了!大家都说你没有朋友没有生活,你还不高兴,其实大家说得一点都没错,你就是没有生活没有朋友嘛!你干嘛要死不承认呢?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人就是太要面子,你一点都不懂得变通,只知道一条道走到黑。像你这种人,到死也是一个人。你永远不会有朋友!说句心里话,我还是蛮同情你的。我们几个朋友经常议论你,说你就是一个孤家寡人,不懂一点人情世故。你只会得罪人,不会结交朋友。如果你懂一点人情世故,有几个朋友,也不至于现在还是一个人。你别不高兴,我说的全都是事实。不说别的,就说你的婚姻问题,我就对你很有看法。你离婚都快有20年了,为什么至今没有再婚?你自己说说,有几个像你这样的?’”
“她还挺会教训人的。”刘娟冷笑了两声,“她有什么资格教训你?她今年才32岁呀!世界上还真有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她简直是太狂妄了,她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她算是什么东西?”王芳狠狠地往地上跺了跺脚,“真是气死我了。这个女人简直是可恶到了极点。一个做晚辈的怎么能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口气对长辈说话?她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这简直是太荒唐了!到底是谁在为她撑腰?到底是谁在指使她?到底是谁在怂恿她?”
“尊老爱幼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可是这一传统美德被某些人糟蹋得惨不忍睹。”罗晓玲也被方安安的这种狂妄无知行为气得差点跳起来,“方安安实在是太可恶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凡是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都不会容忍这种行为。”
2026年1月4日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