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一年雪落下了,老父亲也从外出劳务点回家,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一个月可以回家一趟。
八岁那一年,我从农村老家来到乡里上学。本来六岁就要上学的,可是奶奶因为使用电炉子给爷爷烧汤时发生触电事故,双手和面部严重损伤,爷爷双腿不灵便,也需要人照看,最终母亲挑起了照看老人的重任。不得已,二姐就放到外爷家长大,那时候大姐上学了,我还跟在屁股后面乱跑。每到做饭时,妈就让我和大姐到河对岸的地里摘豆角、辣椒,偶尔摘几个红彤彤的西红柿,还没有到家,最红最大的那一个就已经给我吃了光光了,酸甜可口,大姐背着我,我手提着菜篮子,摇摇晃晃地趟过河对岸。有时候我们两个贪玩,半天不回家,母亲估摸着应该我们快回家了,还不见人,就站在对岸喊起来了,狗娃……
吃过午饭,姐上学去了,我也趴在炕头睡着了。突然,轰隆隆的雷声大作,我从睡梦中醒来,看到天空下的大雨,被风吹得东倒西歪。雨过后,光着脚丫子,跑到稻田里抓鱼儿,可见洪浊的河水已经涌到稻田里了,水底什么也看不进,远处传来了阵阵蛙鸣声,和着微风听着风吹稻花香。地里的水萝卜早已到开园时间,大人们趁着雨后的清凉,开始拔萝卜了。只见一个个大人忙碌的身影,萝卜先送到河边用石头垒起来的水坝里清洗,然后挑到镇上售卖,这边的水质优良,萝卜脆而香甜,而且水分充足。这个时候萝卜是应季蔬菜,量大从优,快到卖得完的时候,萝卜就切成薄片,晒干,到冬季开水烫一下,炒出的菜非常可口,还带着脆脆的口感。
看到大片的稻田一天天的变黄,田里的鱼儿也快长大了,不过这里的鱼长不到一斤,一般都是四五两的样子。可是这鱼真的很好养,随便抓几条,找一个罐头瓶,洗干净,丢几块河里捡的石子,一个礼拜不喂食都照样活得很开心。不知道学名叫什么,我们那边叫金板鱼,很好养活。稻子收割后,家家户户都把稻子放到自家的麦场上面,脱壳去皮,露出来红表皮的大米,每一年的腊八节,用它来熬的粥,是儿时最好吃的冬季食物了。奶奶给我们家分了几碗刚打的米,说:“叫你妈妈省着点吃,今年就这么多了,再没有多余的米了。”其他的米要粜了买化肥,还要点洋芋和鲜麦。
母亲带着我和大姐在农村生活,父亲则在单位上班,每到周五下午,父亲就骑着他的凤凰牌加重自行车回家来了,听到叮铃铃的声音,“爸回来了,带来了好吃的了”,鞋都来不及穿上,一溜烟儿跑了出去。大檐帽上的警徽闪闪发亮,母亲的手巧,给我也改了一套警服,集市上买了一个大檐帽,走在庄里神气极了,礼拜天下午父亲骑着车又要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