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004‖父亲的去世

1979年2月;天气异常,那一年常常中午刮大风,大姐在队里的建筑工地忙前忙后,早出晚归.早春田地还没解冻,妈妈不上工,在家里照顾父亲,母亲还养了一头小猪,每天用冬萝卜切碎煮水喂猪,我和三姐吃过早饭就去拾羊粪.还挖些荠荠菜回来喂猪.

2月14日这一天,天气不太好,我和三姐去拾羊粪,家里剩妈妈一个人了,父亲在窑洞里躺着,妈妈喂完猪洗完衣服在另一只窑洞里面躺了一会儿.她准备做午饭了,过去询问父亲准备吃什么,多年来妈妈每次做饭都要询问父亲想吃什么.做父亲喜欢吃的饭.结果那天,妈妈叫了父亲好几声.父亲都没应声,她慌了.跑出去叫人,人来了一看,父亲已经安详地走了,手足冰凉.

大姐当时还在三台瓦窑.等着出瓦给村里建筑工地拉瓦.二姐还在学校,村里很多人来家里帮忙给父亲剃头.穿衣服.我和三姐拾完羊粪回到家时、院子里面很多人忙这忙哪我跑到父亲住的那孔窑门口,依稀地看到父亲静之地躺在床上,邻家老叔正给父亲剃头.妈妈过去把我和三姐拉到另一个窑洞里不让我们看.事后妈妈说:她认为我和三姐当时年令太小了.怕我们小小心灵承受不了亲人离世的痛苦,所以不忍我们观看别人料理父亲后事的场面,那时候孩子单纯,不足六岁的我,还不懂生死离别的痛苦,默默地坐在那里看着大人忙出忙进,三姐比我大四岁,她估计懂了些,默默地拉着妈妈的手流泪.

不一会儿.院子里面传来哭声.原来大姐已经知道了,碰上了放学回家的二姐,姐姐们一进家门就放声大哭,一时间院里院外悲声一片,母亲再也忍不住了、搂着我和二姐大声哭着,婶娘和邻居的姨们劝着妈妈,这时我才感到内心有说不出难受与苦.也跟着姐姐后边哭着跑向父亲的那孔窑洞.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姐弟几个人在众多邻居的安抚下才平复下来了.我远远地怯怯地望着母亲,才明白人经历生死后,亲人是多么不舍与痛苦呀.妈妈红着眼睛.招呼婶娘几个和面擀面,做面条答谢所有来帮忙的亲朋邻居.

此后的三天时间里,所有的亲戚都来了,父亲单位的领导也来了.他们来了都抱着我,流着泪安抚妈妈和姐姐,我学会了坚强,一声不吭,时不时地给父亲灵前敬支香.续上蜡,默默地跪在灵前.

第五天是父亲出殡的日子.村里所有人都来了,父亲生前工作的单位同事都来了.十几个单位来了很多人.花圈在院子里面摆满了,当时因为父亲是正式干部,又是党员,领导提议丧事简办,不备席不待客.父亲的单位来了好几辆车,拉着棺木.衣服.他们来了和村里人一起.给父亲穿上寿衣、装进棺材,送父亲去安葬.

出门的那一刻.姑姑妈妈她们大哭,父亲单位的一位叔叔抱着我;我挑着招魂幡,走在最前头,堂哥抱着灵牌.三个姐姐拄着柳木棍,扶着棺盖、哭声不断,一路上队伍浩浩荡荡,花圈林立.路过村里每家人门口,有村邻烧纸钱流泪。

父亲下葬的那一刻,我心里不由地难过起来了,原来我慈详的父亲、要长眠于这荒山野领了.我心里一紧,父亲一个人在这里会孤单,受冷吗?,吃饭谁来做?想到这里.我哭了.许多人陪着我一起哭.

父亲单位在父亲坟头召开了追悼会,长武县劳动人事局局长讲了话.赞扬了父亲的一生,村支书、公社书记.父亲单位领导都讲话追忆父亲,我才知道,父亲是一位工作负责,纪律性强的好干部好党员,他能受到这么多人的爱戴与尊敬,使我自豪,我心中升腾了一股信念.以后也和父亲一样,做一名爱人爱戴受人尊敬的人.

父亲的葬礼在我们生产队,全大队甚止全公社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当时农村家家都穷,都没有解决温饱问题,物资贫乏.买不到什么东西.谁家老人去世,能背上一个简易的四堵墙一样的棺木就已经不错了.而父亲这次去世,单位给拉来了内衣.外衣.大衣,还有一口上好的松木棺材,花纹雕刻的非常精美,惊得全村人都来围观.在父亲停灵的那几天,单位拉来了几袋大米,天天炒大米,村里人几年吃不上一顿大米饭,纷纷来家里帮忙,吃饭的时候全村男女老少,每人一碗炒米饭.小孩子边吃边咂嘴,我本家的一位堂爷,连吃了三碗,每次叫好!父亲去世后.生前的衣物有多套中山装、皮袄.大衣,妈妈舍不的烧,送给了一些堂叔.舅舅,他们如获珍宝,二叔逢年过节、走亲会友的时候才舍的穿父亲留下的那一身中山装,平时婶娘叠的整整齐齐地放在柜子里面.穿出来还真是毕毕挺挺,还真像个干部一样.

父亲去世后一家人都从悲痛中逐渐走了出来.妈妈参加生产队春耕劳动、大姐继续参加村里盖房和组织民兵训练.三个月后,妈妈带着我来到父亲的单位.整理父亲的遗物.父亲的宿舍还原封不动,单位领导热情地开了门,安顿好我和妈妈的吃饭住宿后,妈妈开始一件一件整理父亲的遗物,睹物思人,妈妈边哭边整.父亲的遗物还真不少:暂新的床单.干净的被褥、衣服,桌上一整套《毛泽东选集》《马克思恩格斯全集》,许多本笔记本.钢笔眼镜,军用水壶、军用挎包,板手,钳子等修理工具,还有许多奖状.毛巾.鞋子.我翻看父亲记的笔记和那套毛泽东选集,发现父亲的字真好看,真的比我现在字都好看多了,这一点上,大姐继承了父亲的书写风格:她的钢笔字苍劲有力.龙飞舞凤。她参加工作以后,在多个单位担任和父亲一样的职业.财务会计.这大概是所谓的生去环境影响吧!一个人的家庭氛围,会造就一个人的个性气质吧!

父亲的那套《毛泽东选集》,里面的文章都有父亲密密麻麻的批注,折着的那一页是《为人民服务》,我读二年级时就读完了这篇文章.脑海里记下了一个名字;张思德.和村里孩子一起玩的时候,我常常站在高高的土垛上,大声喊:"“我是张思德,跟我来、听我的”。一群小孩子便跟在我身后、听我安排指挥.好长一段时间,我把父亲留下的党徽端端正正地戴在胸前,村里孩子大人们都羡慕不已,结果被我不少心弄丢了,我了好几次都没找到,一直没敢给妈妈说.从那时起,我就暗下决心,以后也和父亲一样做一名优秀的党员,拥有自己的党徽.1993年参加教育工作以后,我向组织递交了入党申请书.考察期内乡党委副书记组织预备党员个别谈话,因为听力严重残疾,提问的时候没听清楚问题,反应慢了.被判为考察不合格,最终没被成为正式党员.这是我一生最大的遗憾,但是三十多年以来,我始终以一名党员的标准要求自己,坚持学习党章党规,主动捐款,在樊罗初小工作期间.利用学校远程卫星设备、为村委会党员干部播放党员远程教育课件,和他们一起观看谈心德,发挥特长、记会议记录,指导他们写心德体会.每届党的全国代表大会召开,我都收看开幕式至闭幕式全程直播、职听总书记报告.真切感受到党的伟大和为民谋利的魄力和信心.这就是榜样的力量吧!父亲的榜样使我热爱党.热爱祖国、积极工作他使我甘愿清贫甘愿奉献、默默奉献地在党的教育事业上,奋斗了3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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