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黄山归来的这两天,身体还浸在酸疼里,像是刚刚从深水区爬上岸的人,四肢沉重得抬都抬不动。
这天午后,先生还在房间里午休,我则窝在沙发里半睡半醒,小子推开房门走了出来:“老妈,明天回成都吧,刚刚接到了通知,要去面试。”
我一下坐直了身子。这归期明显比想象的来得早些,明天就回去,要做的事情还不少。
首先当然是订机票,看了一下航班消息,从晋江直达成都的航班不多,之前坐过好几次的中午时分那班居然没有,果断选了早上七点半的那班。
订好机票,差不多到了先生上班的点,跟先生说了明天回成都的事,送了先生出门,而后,我回房间整理行李、归置杂物,一通忙乱下来,倦意竟被冲散了大半。
第二天清晨五点,天色还没完全亮开,我和小子已经收拾妥当了。
先生迷迷糊糊地说要送我们去机场,我想着时间太早,他还可以睡个回笼觉,遂摆摆手谢绝了,这时,小子摇了摇手中的手机,“我打了个滴滴,车快到了。”
车窗外,路灯昏黄,城市尚未完全醒来,只有零星的车影掠过。
车流量小,道路便畅通了,原本公司与机场之间相距就不远,十来分钟后,我们便到了晋江机场。
过完安检,找到登机口,大概等了半个小时便登机了,当时针指向七点半,飞机起飞,很准时。
更为奇妙的是,原本预计近十一点才到,结果十点出头,飞机已经轻轻触上了成都的土地——比起前些天的喧嚣,今天的天府机场则显得有些安静。
取了行李往外走,小子理所当然地当起了向导,他背着双肩包,拖着行李箱,走得稳而快,过闸机、看指示牌、找地铁口,一切都熟稔而利落。
我则背着我的小背包,跟在他身后,忽然想起他小时候出门的样子——小手紧紧地攥着我的食指,眼睛亮晶晶地东张西望,对周遭一切充满好奇,却又生怕走丢。
那时我是他的地图,更是他的依靠,而现在,一切都调过来了。
他一边提醒我下载“成都地铁”APP,一边查询着前往面试地点附近的地铁路线,等我完成下载,他又教我如何操作。
到了地铁候车区,他又开始查看方向,跟我说,坐地铁,先看清方向,要是坐反了,就会比较麻烦。
看着眼前这个担下一切的小子,心底无限感慨。
时间过得可真快,不过一晃眼的功夫,那个连过马路都要牵着手的小男孩,已经要去面试了,要去真正踏入人生的下一站。
跟着小子走出机场,走进地铁点,换了几次地铁,人流从稀疏到拥挤,又从拥挤变稀疏。我们在一家公司附近找到一家酒店,安顿好住宿。
小子说要回房间看看资料,便离开了我的房间,我坐在床边整理衣物,房间不大,却安安静静地盛着一种说不出的郑重。
等面试结束,我们再一起回到那座生活了十多年的川南小城。
而我心里清楚,这样的同行,也许会越来越少。他终将独自走向更远的地方,而我,也将慢慢习惯,只做那个在他身后,默默注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