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桥中路88号(2)

                  奔逃的地摊客

    他站起来去拿鼓带给我缠鼓,这才发现比我印象里的更高,由于身材身高的加持,整个人更显凶相,但笑起来造成的反差又让他分外柔和。快缠完鼓带子时,“西方人”用不太标准的汉语说:“ 你帮我在网店拍下这个鼓再顶一下吧,网店最近在推广。”  “ 顶一下? 我不会顶啊,要不我把账号密码给你,你自己顶一下吧。” 西方人蹲在地上愣了愣神看着我,转而哈哈大笑,笑到两边眼角都挤出了鱼尾纹。

    看他笑的这样开心,我又趁机提了个要求: 要是他在店里闲着的时候,我来找他他就免费教我打鼓,直到学会。 “行。” 还是简短的一个字。看他答应的这样爽快,总觉得我自己捡了个大便宜,正开心着朋友的电话打进来了:“ 安和! 你快回来,摊子出事了…” 于是把鼓暂放,拔腿就往沙湾那里走,好在不远,七八分钟就能到。

    今天去买鼓时托了两个朋友临时帮照看一下摊子,卖的都是些零碎的工艺品和小纪念品,朋友也都是性格温和的人,刚才来不及细说,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看个摊子还能出什么事。 走到时看见她俩垂头丧气的站在原地,一个人拿着折叠桌,一个人拎着小包袱(商品下面垫着大方斤,四角一提就能拎起来),看见我来哭丧着脸讲:“城管来了……”  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索性给自己放了天假,晚上再流动出摊。 14年时凤凰古城摆地摊有专门的街道,为了规整是不允许乱摆地摊的,吃亏就吃在我是高考完这段时间短期吃这碗饭,根本不懂哪里能摆哪里偶尔能摆哪里坚决不能摆,之前选中的两个人流量较大的地方都蛮好,可都被城管撵走了。一个片区有好几个城管,遇到人不错的也许看你是个学生还能睁只眼闭只眼,有的是直接轰走,其实也能理解,若是开了我这个先例,那别的摆地摊的老油条们就更不好管了。 若是去问别的摆惯了地摊的苗族阿婶们,大部分是不愿搭理我的,本身就是竞争关系,加上苗族人很抱团,不会讲苗语很难接近阿婶们的圈子。

    就这样一脸愁容的走到西门城楼下喝了两大碗冰凉粉,还是不晓得怎么办。

    第二天也真是走背字,上午找了个地方刚在摆摊,就隐约看见有个人蹲在摊前,我也没在意。摆完抬头一看,最是蛮横的那个城管穿着便装在用手机拍我和我摊子,边收手机边准备来没收我的东西,还好自己反应快见状立马拎起四角抄起小折叠桌就跑,听见他在后面边跑边喊:“证据我都录了,你屡教不改我要把你摊子扔到沱江河里去!” 好在追了几步也就没追了,我抱着桌子坐在河边,险些掉下泪来。 真是委屈的咬紧了一口银牙,更不想和家里人讲,本身他们就无法理解我天天那么出去暴晒讨生活做什么,要是一讲估计直接不让我创业了。

    夏日的凤凰古城美得别致,我又绕进了北门城楼下找个阴凉处坐着,蝉儿们一声比一声聒噪,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都是在这古城里度过的,学校离沱江河不过几十步路,这个季节把脚往河水里一浸,那叫一个自在。其实除了想创个小业,更多的原因是我真的爱着古城里的一切,也许心里也晓得日后一张录取通知书下来,再像如今这样看它都是贪婪了。 

    忽然想起以前看的水浒,心生一计,决定忍痛放弃“地摊事业”,去找个水泊梁山 。几年后也陆续摆过地摊,在山底、在海边,类似于在古城里奔逃的情景却再未有过了。

    蝉噪让人在城楼边昏昏欲睡,想啊想想啊想到底该投去哪一行,这古城里的兼职也是大有门道,抠着手指头盯着石板缝儿不断比对着,最后决定就去旅行社吧。想通了去处,回去时脚步都是轻的,顺便琢磨着怎么把这些货物清仓甩卖了,暗喜再也不用被苗族阿婶和阿姐们的头饰划伤手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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