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草花:从“母亲花”到“宜男草”

【按语】8月24日清晨抬眼望天空,感觉天气不错,手机上一查,说是“晴天”。自立秋以来,沪上晴天可是极为稀罕的,而且在国庆节前,没有一天是晴天。既然如此,瞬间决定到小区南面的生态城以及更南面的苏州河畔半马苏河公园走一走。8点出门,10点到家,一路上走马观花,竟然走了9300步。


今年说过一次萱草花(见6月25日《萱草》),再说一次也无妨。前面说的是在路边某个犄角旮旯看到的一两株,现在说的是半马苏河公园里看到的几大片。两次遇见,前后相差近三个月,每次都是清新如许、光彩照人,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过去两三年的8月底9月初,我都会选择一个半天在半马苏河公园转一转,此前的萱草花都显得比较凋零,而今年的几大片依然茂盛,多少有点让我喜出望外。这或许与今年沪上没有往日那么多的骄阳却多出不少的雨水有关。

6月份说萱草花,重点是凸显“母亲花”,这次我们换个视角,也就是“宜男草”。

就单花而言,生命之短暂的植物多了去了,短则一天、半日乃至一两个小时,诸如芙蓉花、木槿花、蓝花草以及大名鼎鼎的昙花就是如此。然而,只有萱草花,早上盛开,傍晚就蔫了,其单花的寿命,只有短短的一个白天,却在人们的印象中,它们的花期无比绵长,因为就其整株而言,开花可以从夏天一直开到秋天,这种永远在盛开留下的错觉让我们不曾知道它们的短-命,并把它们称为“母亲花”或“无忧草”。母亲留给子女的爱,就如同太阳的光辉,每日光芒万丈,无论子女离开得有多远,都沐浴在这绵延不绝的阳光下。

再来说说“宜男草”吧。亘古以来,咱们华夏民族生生不息,每一次战-乱、灾-荒、瘟-疫的降临,都会使人口锐减,却又在继之而来的“治世”人口总量迅速回升,几千年中,在不断的螺旋式变化中,人口越来越多,这也是在世界民族之林始终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每一种现象的背后,终极原因几乎均可以在“文化”层面找到注解。十年生聚、百年树人、千年薪火,以至于万年不绝,咱们华夏民族注重家族兴旺、多子多福、养儿防老、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等与孝悌、传承相关的家族文明发挥了重要作用。所以,男女婚约与生儿育女并非简单的媾和与家族联姻,而被赋予了丰富的文化寓意,事实上,由家庭到家族,再到氏族、部落以至于民-族、国-家,其组织化与势力、地位、利益的追逐都具有不解之缘,但作为最小细胞的家庭的形成,那是由生育和传宗接代的代际传承决定的。

在以“力量”决定一切的时代,挞-伐、征-服与掠-夺,几乎是唯一制胜并达成“胜者通吃”目标的手段,其他人只有通过依附、顺从才能苟-全-性-命,进而分得一杯羹,否则,就是身-首-异-处或颠-沛-流-离。在旧兵器时代,男丁的不断补充,才有可能强取豪夺的资本,纵然不是如此,至少也是举家安身立命的根本。因而,所谓的长子继承、所谓的多子多福、所谓的人丁兴旺,都不过是培养出新生代的龙虎豹而已。在这样的利益驱使下,生男就成为许多家庭、家族不可动摇的信念。

古代没有发达的医学,只能在“猜盲盒”中通过不断的生以求生生不息,于是,民间就形成了一些所谓的偏方,在中国古代,“灿灿萱草花,罗生北堂下”,作为常见植物的萱草,因其“宜男草”的独特象征意义而深受民间和宫廷的喜爱。“宜男”一名最早可追溯至魏晋时期,晋代周处在《风土记》中更有记载:“花曰宜男,妊妇佩之,必生男。”晋代嵇含在《南方草木状》中亦提到:“妇人怀妊,佩其花生男者。”南朝梁元帝曾作《宜男草诗》,称其“垂采映倡家”,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这一说法反映了古代社会对延续香火、生育男丁的强烈渴望,也体现了当时根深蒂固的生-殖崇-拜观念。

当然,时代变了,性-别平等意识在强化,对于生-男-生-女乃至于生与不生的认识与几千年、几百年乃至几十年前都有天渊之别,至于萱草花被冠以“宜男草”的说法淡然一笑甚至嗤之以鼻。

(拍摄于2026年8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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