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里的不安,往往像个幽灵,没有形状,无法捉摸。
它在你脑子里盘旋:“我能做好吗?”、“别人会怎么看?”、“失败了怎么办?”
你越琢磨,它们的身影就越庞大,直到把你整个吞没。
行动,是给这个幽灵“赋形”。
一旦你开始做,抽象的、不安的想法,甚至是瞎想,立刻坍塌成一个个具体的问题:“这个数据怎么查?”、“那段文字怎么表达?”、“下一步该联系谁?”
始终记住,问题,是可以被解决的。
当然,当你着手去解决的时候,则需要的是方法和步骤,而不是空泛的恐惧。
当你开始解决第一个具体问题时,不安的魔力就消散了一大半。
民国时期,面对国家的贫弱与西方的冲击,许多知识分子沉浸在焦虑与争论中:中国该往何处去?是“全盘西化”还是“固守本位”?
这种思潮层面的不安,宏大而折磨人。
陶行知先生的选择,是行动。他没有停留在书斋里无休止地辩论“教育该怎么改革”,而是直接走进最贫瘠的乡村。
1927年,他在南京郊外的晓庄,创办了“晓庄试验乡村师范学校”。没有校舍,就带领师生自己盖草房,没有经费,就自己动手耕种、制作教具。
他提出“生活即教育”、“社会即学校”、“教学做合一”,不是写在论文里,而是在田间地头、在师范生的每一堂课中实践。
那些关于国家命运、教育出路的不安与争论,在他这里,变成了一个个极其具体的问题:怎么让农民识字?怎么把科学种田的知识编成歌谣?怎么培养真正扎根乡村的老师?
他用行动,把时代的巨大幽灵,拆解成了可以一步步去建造的校舍、可以一首首去编写的教材、可以一个个去教化的学生。
哲学家威廉·詹姆斯说过:“行动似乎总跟着感觉走,但实际上,行动和感觉是同步的。通过调节受意志直接控制的行动,我们可以间接地调节不受意志直接控制的感觉。”
你可以通过“开始行动”这个你能控制的行为,来改变“感到不安”这个你无法直接控制的情绪。
我们有句古话就讲得很好:“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再远的征途,解除对远方的恐惧,靠的就是迈出第一步。
陶行知先生的所作所为,正是这句话的践行者。他没有被“如何拯救中国教育”这个千里之遥的目标吓住,他的“足下”第一步,就是去晓庄办一所实实在在的学校。
行动,是思维从空转状态切换到做功状态的唯一开关。它强迫你从“受害者”角色(被不安折磨)切换到“创造者”角色(解决问题)。
当你手上有了具体的活计,你的心神就被占住了,就没那么多空闲去喂养那个名叫“不安”的幽灵。
你会发现,绝大多数让你寝食难安的恐惧,在你动手做事的第一个小时里,就已经开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