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是生活最直白的舞台,热闹与喧嚣是它永不落幕的背景音。摊位如繁星般散落,商品琳琅满目,叫卖声、欢笑声、讨价还价声交织成一曲市井的交响乐。就在这烟火缭绕、人声鼎沸之处,有一个小小的角落,被灰暗笼罩,那是一位无眼老人的“领地”。
老人身着一件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布衫,岁月的痕迹在他身上肆意蔓延。他的脸庞犹如被岁月之手反复摩挲的老树皮,满是褶皱,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生活的沧桑。他的眼睛深陷,空洞的眼眶里没有一丝光亮,那是被命运夺走光明后留下的绝望深渊。在这嘈杂的集市中,他安静地坐着,面前放着一个破旧的搪瓷碗,里面零零散散地躺着几枚硬币。他的手,粗糙干裂,青筋如蚯蚓般盘绕在骨节上,却稳稳地握着一把二胡。
当他的手指触动琴弦,悠扬而又略带哀伤的曲调便缓缓流淌出来。音符像是挣脱了束缚的精灵,在集市的上空飘荡。《二泉映月》的旋律从他指尖倾泻,那是他对生活最深情也最无奈的倾诉。这琴声,时而如泣如诉,像是在诉说着他一生的苦难;时而激昂高亢,仿佛是他对命运不公的呐喊。
他看不见周围人的表情,是冷漠、是同情、还是无视。他也听不见旁人的议论,那些或善意或恶意的言语,都如过眼云烟,无法在他黑暗的世界里留下一丝痕迹。在他的认知里,这个世界充满了污垢与不堪。他曾在黑暗中无数次摸索前行,却总是被现实的荆棘刺痛。那些经历过的背叛、欺骗与冷漠,如同重重阴霾,让他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
他连哭的权利都没有。泪水,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毫无意义。哭泣,换不来光明,换不来生活的转机,更换不来他人的真心。于是,他选择将所有的痛苦与悲伤都融入这一把二胡之中,用音乐来宣泄内心的情感。
在这喧嚣的集市里,他是孤独的行者。他的世界只有黑暗,却又无比纯粹。他不再渴望去看清这个世界的丑恶,因为在他心中,不看也罢。他用音乐勾勒出自己的一方天地,在这方天地里,他是主宰,是自己命运的讲述者。每一个音符,都是他对生活的抗争,对命运的不屈。尽管生活给了他最残酷的打击,他却依旧用这把二胡,奏响了生命的绝响,在这黑暗的世界里,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丝微弱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