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射雕英雄传》与 《倚天屠龙记》的成功翻拍,引发了金庸小说的又一轮热议。我们重温着一代文豪的侠骨柔情,感受着大侠笔下的家国天下,也对其作品中牵涉到的民族问题有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且看,郭靖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旨在将蒙古铁骑逐出中原;明教的“怜我世人,忧患实多”为的是救赎鞑子手下惨遭屠戮的无辜百姓。品读经典,我们不难发现,那些铁骨铮铮的英雄,他们的侠肝义胆,他们的一腔热血,对的都是同一片疆域内的少数民族。
为何不容?
一向热衷于交流学习的汉人子弟,为何容不下金人、女真驻足中原?
其实,这是个再浅显不过的问题。
一者,千百年来,胡汉交好之下,汉人会欣赏异族风貌,喜欢同他们来往。可是,这种欣赏,是近乎施舍的,是居高临下的,是睥睨四野的。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让人可以大方地接受与给予。这种情况之下,没有什么所谓的融合。
而一旦金人的铁骑踏平了中原,女真的号角吹彻了广宇,汉人失去了“应有的”地位,耻辱感激起的愤怒让他们大呼:“鞑子!蒙古鞑子!满清鞑子!”
再者,草原上生出的粗糙性格与犷野身躯,如何看得上汉人的文质彬彬甚至是娇柔病弱?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让汉人沦为他们玩弄的工具,打骂的牲畜,作践的下人。文化融合更是不必谈及。
如此说来,这样都实现不了的民族交融,是如何在后来的日子里实现的?
诚然,地域上的侵袭会促进文化的交流与融合,然而,元朝统治中原近百年换来的不也还是一句“驱逐蒙古鞑子”吗?
民族融合,要的是互相尊重。
《天龙八部》其实就已借萧峰的遭遇阐述了这一沉痛的思考。汉人要重掌天下,金人想进军临安,产生的交错注定是撕扯碰撞,萧峰只能死。
而在《鹿鼎记》里,全然不是如此。康熙帝雄才大略,涉猎广泛,酷爱汉学。他引导满清贵族接纳汉人,对明朝遗老极尽宽容。给足了尊重。就连黄宗羲,顾炎武这样的大儒,后来也再不打“反清复明”的旗号。
“尊重”对于两个或是多个曾经剑拔驽张过的民族而言,似乎是件极其奢侈的事情。而当我们真正做到了,才恍然发现,融合竟比排斥让人更觉畅快。
走到今天, 我们也都清楚,历史上的民族融合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漫长到鲜卑贵族执意汉化,漫长到昭君出塞素手芳华,漫长到女真入境铁骑践踏,漫长到满汉合流书写中华……漫长到一句:“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
千年风雨,千年对峙,我们的历史终于在这奇迹般的百年里写下了民族融合的神话。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坐在马鞍上轻蔑地嗤笑,再也没有人借着舞文弄墨戏弄外夷,再也没有人会因生来有异而心生排挤……
终于能够心安理得的说上一句:“不复‘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