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檐听雨

熬过了周末值班,到了晚上,在确定没有人员到访,和其它突发性任务后,我们的值班就算彻底结束了。错过了饭堂的晚饭,我从街对面的超市里,买来一盒饼干,一根藤椒味火腿,回去寝室将去年年底买来,几乎忘了吃的泡面取出来,烧了一壶开水,就开始准备我的晚餐了。

此时,内心已然宁静,我一直在想,只是周六上午忙活了一阵子,接着就是无事可干的待命状态,共一天半时间。我想,如果能放我们回家去,是能好好陪陪家人的,就算什么都不干,在家休息也好,可这样干耗了,真有些亵渎生命的感觉。不过想到这样也是难得的宁静的时光,没有人打扰地钻进寝室里,静悄悄地玩,也是一种休闲的方式吧,想着,也就释怀了。

许久没吃过的香辣牛肉面,遇到沸腾的水,灌进去就立即变得蓬松,从碗盖缝隙里溢出的香气,瞬间就弥漫到整间房屋里,我一边用鼻子闻着,一边拿着小叉子,慢慢吸着弯软的面条,那根藤椒火腿,也在舌尖上留下了麻麻酥酥的刺激。想到有大半年都没这样吃过泡面了,心里有些感慨,也许会有人说,这是垃圾食品,但这个味道确实不错。偶尔吃一顿也好。想到这里,我甚至有些感谢这样的周末了,否则,像这样的吃泡面,又会在何时呢。

辣味逼出了身上的热气,原本这个阴冷的季节,我是要打开取暖器,才会暖和的,可有了这泡面的加持,体表正在发热,蕴藏在体内的热气,似乎被某种力量驱赶着,一直想要从皮肤里钻出来。那瞬间被赶走的寒冷,以及随之而来的热气,让人感到舒爽。可也慢慢有点燥热感,甚至想到,如果这燥热还要持续,我这身刚换的衣服,岂不是就要被汗水浸湿了。我听到户外那一丝窃窃的风声,便推门走了出去。

在推开通往户外的玻璃门时,一阵冷风扑面而来,顺势钻进我的衣领里,那冷的风一触碰到体表,就将身上的热气带走了些许,那即将冒出来的汗,也就被推了回去。那些热气也被带走,融化在风中了。随之而来的是清凉的感觉,我顿时舒服了,就如大夏天里,在空调房里啃着一块西瓜。

我站在办公楼的屋檐下,望着周边的建筑物里,全都熄灭了灯,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在为来往的人指引方向。那偶尔驶过的车,从我眼前咆哮着过去,带起了一阵湿润的风,那车轮碾压在路面上的声音里,有些拖泥带水的躁动。我看着路灯下,有几只如同夏季驱光的飞蛾,留下了几个细小的光点,它们只是在经过路灯时,留下短暂的一瞬,便坠落到地上,在地上的水滩里,留下一点细微的水痕,就彻底消失了。我知道,雨还在下。

风在驱赶着雨朝我冲来,尽管尚有屋檐庇护,却还是有少量的雨水,斜斜地飘到我的脸上和身上,这样,那些留在身上的热量,也在短时间内就被驱散干净了,我突然哆嗦了一下,寒冷来袭,我后退了两步,继续站在这里,看着夜,听着雨。

四周空荡荡的,平日此时,有同事来往,路上也会见到散步的人,而到了这个周末的雨夜,已经空无一人了,我这个滞留在此的人,站在这里,听着风声在楼外回响,那楼顶上的雨滴,也在敲打着后院的铁皮房顶,那些被风吹着摇曳着的树叶,也要哗啦啦地飘荡着落地。

诺大的宿舍楼,甚至感觉整条街上,就只剩下我一人了,有一丝荒凉感从心底油然升起。我想到这两年,我都是孤独的,在这个地方的工作,要么是在配合别人完成任务,要么是我一个人做事,只是不管做什么,我都会有些超然物外的心态,也可以说是事不关己的漠然。大概是我遇到的任务都很简单,甚至都不用动脑筋就能完成。所以,在大多数完成后的时刻,我都没有那种成就感,只是感到时间又耗费了一时三刻罢了。我甚至渐渐知道,这样的工作,其实没什么价值的吧,但还是要为了达成所谓的目标,不得不硬着头皮做,这样的孤独感,和此刻站在风雨的交界线上,竟然有着相似的感觉。

风渐渐将我身上的热气吹散了,只留下一丝凉意,在体表上留驻,身体跟随着风在瑟瑟发抖,我不得不后退几步,返回室内。

邻家的灯光原本铺就在地上,在我望向后院的那一刻便熄灭了,在寒冷里,周围邻居也选择了休息。看着群里发来明天早上开会的消息,我想是时候回去睡觉了。

熬过一个不休假的周末,感受了一场冷雨,又体会了空荡荡的宿舍楼里,那风雨来袭的孤寂。我带着困意,上楼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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