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儿晚上,来家里吃饭啊,你妈都跟我说好了!”电话那头,大姨的声音穿透力极强,我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点。
“大姨,我……”
“别我我我的,就这么定了啊!你表哥今年带女朋友回来,你可得来参谋参谋!”
我张了张嘴,那句“我想自己过”终究没说出口。挂断电话,我瘫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密密麻麻的拜年微信,突然觉得胸口发闷。
去年春节的记忆还很新鲜——从初一到初七,每天在不同的饭桌上说着差不多的吉祥话,脸笑到僵硬,胃里塞满油腻。最后一天送走亲戚,我躺在床上,反而觉得比上班还累。
今年,我想换种活法。
前两天我买了一张去往南方古镇的火车票。没有告诉任何人。
古镇的除夕夜安静得出奇。我住在临河的一家小客栈,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丈夫去世早,女儿在北京工作没能回来过年。
“姑娘,一个人来这儿过年啊?”她端着两碗饺子敲我的门。
“嗯,想清静清静。”
下午回到客栈,手机响了。是妈妈。
“闺女,在哪儿呢?”
“在外面……一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玩得开心点。你大姨昨天还念叨你呢,我跟她说你今年想自己过。她愣了愣,最后说,孩子大了,随她吧。”
我鼻子突然一酸。
“妈,明年,明年我回家好好过年。”
“好,妈等你。”
晚上,我给几个真正想联系的朋友发了消息,没有群发,每条都是手打的。收到的回复也都温暖,没有人问我为什么没回老家。
这个春节,没有酒桌,没有尬聊,没有走马灯似的拜年。但我觉得,我和一些人的距离,反而更近了。
原来,春节最好的过法,不是让所有人都满意,而是让自己舒服,同时把在乎的人放在心里。
哪怕只是一杯茶,一碗饺子,一条手打的消息——真诚从来不在人多,而在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