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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暑期档电影上映时间,如火如荼的国产电影市场,无论是动画片喜剧片还是正剧片,都有不错的票房;加之38届百花奖评选揭晓,回想童年时期,就那么几部电影,翻来覆去地看,电影院依旧是场场爆满。
那时候关于电影流行这样的段子:越南电影飞机大炮,朝鲜电影又哭又笑,中国电影新闻简报……是否还有其他句子,我不记得了,毕竟我那时只是几岁的孩子。
记忆里,童年看得次数最多的电影是《英雄儿女》。当时,孩子们游戏里常用的句子是:向我开炮!那是电影里英雄王成戴着步话机,独自跳跃在战壕间,一边用各式武器阻击美国兵,一边对着步话机喊的台词。这部电影我在电影院里看过几遍,还看过露天放映的。其次多的就是现代京剧《红灯记》,以至于还没上学的我,几乎能把全本唱段唱出来。
当时,英雄形象深深植根于我的脑海里,王成、李玉和、杨子荣……可能是年龄的原因,对于《沙家浜》里的阿庆嫂印象一般,倒是很喜欢沙奶奶,上学后男同学最喜欢唱的是反派胡司令的唱词:这小刁一点面子也不讲……
儿时令我久久不能忘怀的电影是《闪闪的红星》,或许是主人公的年龄和我相当吧。主人公潘冬子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他父亲是红军战士,随部队离开根据地,他母亲被还乡团团长恶霸地主胡汉三烧死,年幼的潘冬子目睹母亲的牺牲,发誓要为母亲报仇。电影讲述了一个革命家庭的后代,从一心要报私仇的孩子成长为一名红军战士的故事。这部电影上映后,孩子们常用的台词竟然是: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最让我落泪的电影是《卖花姑娘》。这是一部朝鲜电影,电影讲述的内容不记得了,只记得看电影之前,老师说这部电影会让人哭。电影是学校组织包场看的,动人处是小姑娘在寒冬里抱着鲜花,独自在街上行走,音乐声响起,配着译文:小小姑娘清早起床……买花啦买花啦……音乐悲凉婉转,电影院里哭声一片。
我看过唯一的半部电影是《东方红》。那时,我已经上初中了,中午吃过午饭母亲才想起她有一张电影票,一看时间,已经开演了。母亲说用自行车送我去电影院,我很不高兴,一部电影也就一个半小时,我们赶到电影院需要二十多分钟,还有什么可看的?我母亲脾气不好,难得那次她没发脾气,极有耐心地将我送到电影院,让工作人员带我去找座位。电影院里座无虚席,我坐下后又看了一个多小时才散场。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上世纪六十年代拍摄的大型音乐舞蹈史诗,时长两个小时左右。
那时正是中国发生变革初期,电影院里的电影排片极多,很多电影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拍摄后来禁演的,同时,日本印度等国的电影也进入中国。我母亲是电影迷,身为两个孩子的母亲,白天要工作,下班要做饭,安顿我和弟弟吃饭洗脸洗脚……她给自己买的电影票都是夜场,晚上十点左右的场次。当时我父亲在外地工作,母亲把我和弟弟锁在家里,自己去看电影。
母亲会把看过的电影讲给我们听。她讲过印度电影《流浪者》,日本电影《望乡》,后来母亲带我们去看日本电影《追捕》,她已经看过一次,认为可以带着孩子一起看,因为没有儿童不宜的镜头。
后来,虽然有了电视机,但是广播电台依然是主要传媒。电台有固定时段播放电影录音,听电影是我当时最大的爱好。那时上学,只有星期日休息,周日上午,电台会在固定时间播出一部电影录音。像上海译制片厂配音的电影《叶塞尼亚》《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牛忙》等,还有拍摄于五六十年代的国产影片《早春二月》《青春之歌》等等,很多电影我都是通过电台广播“看”完的。
电影是光影组合的综合艺术,但是,有的电影我是先看的剧本,后来才看的电影。当时,报刊亭和新华书店都出售杂志,我买过几本《剧本》杂志,记得有一期刊登了《魂断蓝桥》。当时,虽然只是看剧本,我就为女主人公的命运唏嘘不已;十年之后,我才在电影院看了费雯丽主演的电影。尽管我对电影的情节早已熟悉,但是,看电影的时候,还是禁不住潸然泪下,看过电影,几天心里都不能平静。一部电影,将文字转化为可见的形象,配合画面音乐,给人留下更深的印象。
我经济独立后,看电影是每月必须的消费。那时候,可以选择的电影很多,电影院的排片很满,每一部电影上映五天左右,受欢迎的电影能放映一个多星期。电影放映预告贴在电影院门口的宣传栏里,标注着电影的放映日期。每个月我都会去电影院门口看预告,计划着看哪部或哪几部电影。那时候的电影院还能坐上千人,采用对号入座的方式,进场时,按照单双号分别从左右两个门进去。买电影票,单号是从一三五按顺序排到39号左右,双号是从二四六八十顺序排到四十号左右。想买到好的座位——中间排的中间座位的,要早早去买票。买晚了就会买到前排或者后排的,要么就是左右两边的座位。那时候,电影放映期间还会出现中途停止播放,电影胶片还没送到。因为几个电影院同时上映一部电影,电影胶片是存放在一个个金属盒子里,一部电影要换很多盘胶片,所以当时有个职业是电影放映员。电影胶片没送到,电影院的灯光亮起,广播通知大家等待,就有人在电影院里吹口哨,大声喧哗,走来走去,直到电影院的灯光关掉,人们才会安静下来,电影继续放映。有时候,电影放映前,在等胶片的时候,会播放一点动画片。我记得我看的《邋遢大王》第一集就是在电影院看的。
从大电影院转到小电影院应该是是本世纪初的事情。曾经的能坐上千人的电影院逐步走出人们的视野。电影院的名字也淡出人们的视线,取而代之的影城。影城里有N多个大小不等的放映厅,座位从几十到百十不等。放映厅的音响也有区别,总之,能容纳千余人的电影院消失了。
前几天看了百花奖颁奖典礼,想起当年要想投票就必须买《大众电影》杂志,把杂志某页印的选票剪下来,填写自己喜欢的演员名字,通过邮局寄到评委会,投票才有效。投票月份的《大众电影》杂志一抢而空,单位、学校图书馆订阅的杂志,唯一的一张选票不知道是不是落在图书管理员手里了。
儿时看电影,是陪着家长,看什么电影由家长决定,家长还会语重心长地教育一下孩子。上学时看电影,更多地是接受教育,有时还要写观后感。我自己独立选择看电影,对看电影有了新的认识。电影,可以让人对未经历过的事情有感性认识,生活中可能没有丰富的情感经历,可以被主人公的情感打动,像《魂断蓝桥》、《爱情故事》等;电影演绎的故事可以让我们对历史有所了解,《南征北战》《大决战》《四渡》《斯大林格勒》等;对名人有新的认识,如《李四光》《拿破仑》《奥本海默》之类的电影;还有一些经典名著,厚厚一本或几本书让人小望而生畏,两个时的电影就会了解原著的大概内容。《静静的顿河》原著不仅有四部,而且书中有冗长的心理活动描写,我看不进去。拍成电影是上下两集,我看了一下午,毫无困意,也了解了原著的主要内容。
看电影可能是因为喜欢某个演员或者是喜欢某位导演,我最喜欢的导演是张艺谋。我喜欢他的电影,不仅在于他选择的故事好,还有他在电影中对色彩的搭配。我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红高粱》到2016年的《惊蛰无声》,他导演的电影只有《摇啊摇摇到外婆桥》不是去电影院看的。近几年的国外电影,我比较喜欢诺兰拍摄的电影,烧脑的电影如《盗梦空间》自不必说,还有就是反映二战的《敦刻尔克》,让我对历史有了新的了解;人物传记《奥本海默》不仅演绎了原子弹研究过程,更透过镜头让我们知道奥本海默的心理历程,和他遭遇的不公平的调查。
当然,看电影也是一种解压的方式。走进放映厅,坐在舒适的椅子上,灯光一黑,心无旁骛,跟着镜头看一场战争,看一个人的生活,甚至只是生活中的一段经历,足以忘却烦恼,看后或喜或悲,或平静或激动,至少观影的过程让我忘记了自己。电影可以让我们哭,不一定是共鸣 ,而是触碰到内心的某个伤心点;电影让我们笑,不一定是真正的笑,也许我们会“笑”出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