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二年级同学对老师说,学生的哥哥结婚询问老师要不要去参加婚礼。我对此很是犹豫了一番,如果去,可以吃到一顿大餐,但意味着来回要走四个多小时的山路,如果不去牛肉吃不着,但也不累人。不过想想能看到彝族结婚也是挺有趣的,就答应了学生前去参观。之前参加一次婚礼是女同学的姐姐结婚,看到的是新娘,这次是同学的哥哥结婚,在男方家看新郎。

同学家住在红比村,说要第二天五点多到学校接老师们过去,因为心里有事睡不着,早上五点多生物钟就把我唤醒,六点多同学敲老师寝室的门,我们洗漱一番后就跟着学生准备出发。过来的三名学生都在读二年级,两男一女互相之间都是亲戚关系。
出发时太阳已经升起,连绵不绝的群山阻挡住阳光的直射,路上显得有些灰暗,在路旁开满白色小花的梨树孤苦伶仃呼唤着春天的脚步。走路时询问孩子们几点从家里出发,他们大概四点多就披星戴月走来学校请老师去她们家。

昨天中午教师们接到村长通知,停电三天!这对山里的我们来说绝对算是一个灾难性的消息,手机即将停止运作,电磁炉已经罢工,首先晚饭怎么解决就是个问题!八名支教老师中有五名支教老师当机立断决定下山到美姑县城,我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和另外两位支教老师留守尔拖村小学。那五位大侠离开尔拖村十几分钟后,电神奇的恢复了。我切了一盆肉条,打算第二天改善一下生活炸肉段,把肉切完以后就接到可以去红比村吃牛肉的消息,将切完将得肉直接丢进冰箱,感慨一句皂滑弄人。
去红比村沿途基本都是上山路,越向上走风景越秀丽,阳光直射在连绵不绝的群山上,向阳的一面山坡很耀眼,阳光照射不到之阴面仍是灰暗的,一座连一座的群山没有尽头,在远方群山和云海的交汇处,灰蒙蒙一片分不清到底是山还是云。

一行六人有说有笑从群山深处向群山更深处走着,王老师说起每次到红比村都能看到鹰,由鹰又谈到了鸟,同学说有时会打鸟下来吃,冬天下雪后鸟飞不动,打起来更容易些。听后把我吓了一跳,在我的字典里从来没存有打鸟吃这个词语,曾经在舟山群岛腹地看到有人在用弹弓打鸟,觉得这是不可理喻之事,心里像是吞下一万只苍蝇。学生们认为吃鸟和吃别的东西并无什么区别,我对学生说,老师从小受到的教育是:鸟类是人类的朋友,不能伤害鸟类。学生却说,自己父亲也同样打鸟。一代代就是这样延续下来的,想来父母的言传身教对孩子影响巨大,小孩子辨别能力不强,模仿能力却不弱,无论影响是正面还是负面都会被牢牢记在心里。
我继续对学生说,学校里有一位支教老师不吃荤,而我自己基本上不杀生,哪怕小动物也是一个生命,也有自己的爸爸妈妈,剥夺一个小动物的生命,他们的爸爸妈妈会不会很难过?学生的想法和我完全不一样,学生笑了笑说,那就把他们的爸爸妈妈一起抓住吃。我没再说什么,对于食物匮乏的地区,想吃点野味改善生活并非不可理解,人类不都是从半耕种半狩猎一路走过来,进化的快慢程度和所处地理位置有着直接关系。

二年级的这些同学,学习成绩虽然不够优秀,但他们擅长的东西也是我们支教老师不擅长的。走路的时候步履蹒跚,水泥路还可以接受,很多时候抄进路走的都是土路,土路只有在下雨天时候才能进化成水泥路,因为混合了水和泥,在这个青黄不接的季节,雪已经融化,农田里植被还没有长出来,前面的人走过处,泛起一阵阵黄土。学生每天上学要往返一次的路线在我看来是不可想象的遥远,学生却对我说这点路不算什么,因为红比村没有学校,想上学就只能走到尔拖小学来读书,因为年纪小的时候不能走这么远的山路来,所以他们读书年龄比其他学生偏晚。
这里的山路基本是依山而建,上面是山,下面就是很深的山崖,女学生看到下面有灌木开着好看的小黄花,直接就跳到树丛中将树枝摘了下来,坡度和地面呈七八十度角,看得我心里直冒冷汗,人家已经摘完花回到路上拿在手中欣赏一番。

鄙人一向饱食终日,和这边学生相比登山能力相差太多,在一户村民家门口看到有许多烧火用的柴,也没向村民打招呼,择一根适宜作登山杖的握在手里,两条腿不给力,只好找第三条腿协助。
越往上走,路边的石头缝隙长着越多的小草,看着有些眼熟又想不起来具体叫什么,经同学说起来以后才恍然大悟,这就是野草莓,同学说野草莓比外面买的草莓小很多,我想说野草莓的味道也比外面的草莓浓郁很多,记得小时在内蒙时也偶尔会买野生的草莓吃,一小把一小把的连着茎带着叶子卖,一小把两毛钱,上面一共也没有十来粒小小的草莓,但在那个年代能吃到草莓就觉得是十分幸运的事。学生说,在草莓成熟的季节,他们就会摘很多草莓回去吃,她吃过一碗,结果饭都不用吃就饱了,等下周再去摘,又可以摘到很多的草莓。

刚翻过了几座山,又越过了几条河,崎岖坎坷怎么他就这么多。这是西游记里的一句歌词,反正去红比村让我想起了西游记和红军长征来。早上起来滴水未进,粒米未食,急匆匆地赶路,庆幸出发时还带了一瓶可乐,一块沙琪玛,一包压缩饼干,路上走的饥渴交迫时取出来充饥,比红军过草地时吃草根树皮要幸福的多。
将近上午九时,海拔升高到2690米,红比村千呼万唤始出来终于尽收于眼底,远方用石子铺成的简易路上,停着六七辆面包车,据学生说,新娘子就在那边。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