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病中的儿媳妇拨通电话,把电话递给了在一旁的大孙子。
媳妇接通后,用微弱的声音唤着大儿子的乳名欣欣,并叮嘱欣欣带着弟弟每天要写暑假作业。
她摸着眼泪给我说:儿媳妇病得不轻,胃癌晚期,怨恨她不放下生意来照看自己,现在连电话都不跟她说。
她说她也想放下生意,可是没办法放下呀,她的丈夫本身就是右腿有残疾,走路时,身体恨不能向右倒下,可从去年至今,腰椎间盘突出,现在近乎四肢爬行了。
就这样,爬上小货车,把自己帮在座位上,收购生猪,然后和身材瘦小的她把生猪杀了,拿到市场去卖。
常常是,俩个人四只手握着砍刀,砍下猪腿。十几年里,经营了一些忠实的老顾客,有时有好心的顾客实在看不下去,就自己动手割下想要的带骨肉,想让他们夫妻歇会儿。
她擦了把泪继续说,她丈夫身体不好,三高病人,长期要吃药,儿子没正式工作,在一私企打工,儿媳妇在一社区公益性岗位,工资也不高。
现在丈夫又得腰病,从去年到现在已花了将近两万元治疗费了,不见好转。但生意不能停,因为儿子已不易了,不能给儿子增加负担,药费要自己赚来。
和儿媳最主要的矛盾还是在外孙苗苗身上,女儿是个聋哑人,找了个聋哑的女婿,生下小外孙不久,小外孙的爸爸外出打工没了音讯,女儿在娘家把孩子带到三岁,把孩子留给父母,也外出打工养活自己,留下小外孙她们养到现在已上初二。
她们不愿放下辛苦生意的真正原因,是想把外孙帮残疾的女儿拉扯的再大一点,她和丈夫就是死去,也能闭上眼睛了。
这时,放下电话的六岁大孙子哭丧着脸问奶奶说:奶奶,我妈妈会死吗?
她摸着大孙子的头说:不会,你妈下周就上班了。
本来好久不见了,最近烦心事很多,想与她聊聊,听完她的哭诉,我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安慰她了。
此时,我想起徐志摩的诗里一句话:这年头活着不易。是啊,活着都不易,如果只为自己,都可以把一切放下。可人生来都是带着责任和爱来到世间,为了责任和爱,忘记了自己的疼痛和感受。
只是此时,我觉得比起她的艰难,我的烦心事已不再是事了,我的身体起码还健全。我在心里默默的下决心,把剩下的每一天都当生命的最后一天去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