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响过许久,教室里依旧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辣条香味。
我站在讲台上,讲着课文重点,一边讲,一边习惯性地往第一排扫去。小漾就坐在最前面,按理说,这个位置是老师特意照顾后进生的,离黑板近,听得清,也方便随时提醒。
可他今天依旧老样子。
书本摊开着,笔握在手里,眼睛却飘向窗外,又瞟向同桌。我已经提醒过好几遍,这节课的知识点要做好课堂笔记,字写工整一点,哪怕只记几句,也是收获。他头点得勤快,手上却半天没落下一个字。
我继续讲课,目光不经意间又落回他身上。
这一看,我顿时停住了话头。
小漾根本没在记笔记。他端端正正趴在桌上,一笔一画,写得无比工整,比平时作业认真一百倍。我心里刚掠过一丝欣慰,走近两步,看清内容时,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纸条上清清楚楚写着一行字:“小岳,下课后我和你到卫生间分辣条吃。”字迹工整,态度认真,仿佛在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大事。我站在他桌前,沉默了几秒。全班同学都察觉到不对劲,纷纷低下头,不敢作声。小漾这才慌慌张张想把纸条揉了,往桌肚里塞。我伸手,轻轻一抽,纸条就到了我手里。
没有责骂,没有怒吼,我只平静地说了一句:“站起来,到后面去。”小漾慢吞吞地起身,低着头走到教室后排,靠着墙站好。我以为他会羞愧,会难过,会有点知错的样子。可他往那儿一站,双手往口袋里一插,肩膀垮着,眼神散漫,一副无所谓、爱咋咋地的摆烂模样。
那一刻,我真的无语了。
讲台上的课本还翻开着,黑板上写满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台下几十双眼睛看着我。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无奈与失望,重新拿起粉笔。
课还要继续。
只是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有些孩子不是听不懂,不是学不会,而是心根本不在这儿。对他们来说,卫生间里分一包辣条的快乐,远比一堂语文课重要得多。
我讲着讲着,声音轻了些。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动书页,也吹动我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疲惫。
身为老师,我想拉他一把,可他连手都不肯伸出来。
这节课剩下的时间,小漾依旧在后面站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而我站在讲台上,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教育最难的,从来不是教书,而是唤醒一颗不想醒来的心。下课铃响,我收起教案,看了一眼后排的小漾。他早已迫不及待地望向小岳,眼里闪着期待的光,仿佛刚才那一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过。
我轻轻叹了口气,走出了教室。有些路,只能等他自己愿意走,才走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