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相亲小记

老实说,我对相亲这件事,早已心生厌烦,却又无力拒绝父母与街坊邻里的 “好意”。到了二十大八的年纪,每次归家,心里总先怯了三分。平日里那个健谈开朗的我,在父母关切又带着期许的眼神里,总会瞬间哑火,像一支没了声响的哑炮,只剩满心无力。


我本是个热爱生活、兴趣广泛的人,对婚姻也有着自己的坚持 —— 我始终相信,感情可遇不可求。我贪恋自由,这份执念或许比父母爱我更甚,毕竟,他们的爱从不只倾注于我一人。我曾无数次耐心地、甚至激烈地向他们表达我的想法,可每一次,都在争吵中败下阵来,最终哑口无言。


看着他们日渐苍老的背影,我并非不理解他们的焦虑。只是我们之间,更像一场无声的博弈,彼此消耗着耐心与心性,僵持着看谁先妥协。我无法说服他们放下执念,更无法说服自己,向那句 “为你好” 低头。


因工作在千里之外的城市,又逢疫情阻隔,我一年到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春节团圆,于我而言,更像是一场不得不渡的劫,而相亲,便是这场劫难里最磨人的关卡。从踏进家门的那一刻起,到收拾行囊离开,这个话题从未缺席,如影随形,让人头疼不已。


2022 年的这场 “固定项目”,自小年便正式拉开了帷幕。


那天天气阴沉,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这座平日里就安静的小城,在风雪里更显空荡,街头行人寥寥,车辆稀稀拉拉。我窝在沙发里,望着窗外渐渐停歇的雪,耳边是妈妈温柔的嘘寒问暖,那一刻,暖意裹着幸福,短暂得让人贪恋。


可这份美好,转瞬即逝。


不到中午,妈妈便率先开启了 “攻势”,开场白老套得不能再老套:“你还记得那个谁吗?小时候跟你一起玩的,去年还跟你一样,今年都结婚了。” 我听得一头雾水,只呆呆地摇头,毫无波澜。


话锋一转,她便切入正题:“隔壁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小伙子,年纪跟你差不多,人老实,家里条件也好,还是独生子…… 抽个时间见一面吧。”


妈妈的话音未落,我只觉浑身发冷,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瞬间蔫了。满心的抗拒涌到嘴边,可看着她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大过年的,何必闹得不愉快。


这场本该年前的见面,因种种琐事,一直拖到了年后初六。


我记得格外清楚,初六清晨不到八点,妈妈就来催我起床。我睡眼惺忪地爬起来,脑袋昏沉,一碗粥还没喝完,邻居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说人已经到了。我慌慌张张地穿衣收拾,还被爸爸数落 “不重视”,满心委屈无处诉说。


见面的场景,俗套得令人窒息。大人们围坐在一起寒暄客套,我手足无措地坐着,对面的男生全程沉默不语。整个过程,只剩下两个字:尴尬。


更让人手足无措的是,见面不过十分钟,邻居便提议让我们俩去隔壁卧室 “单独聊聊”。那一刻,我心里慌得厉害。


狭小的空间里,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心跳。相对无言的尴尬实在难熬,我只好先开口做了自我介绍。男生见我主动,也简单说了说自己的情况。可谈话枯燥又乏味,全程都是你问我答,找不到半点共同话题。沉默,再沉默,最后以互加微信草草收场。


回到家,不等父母发问,我便直言:“不合适,没什么话题。”


妈妈立刻面露不悦,反驳道:“还没了解就说不合适,你到底有多挑?我看这小伙子就挺好。”


我懒得争辩,只觉得疲惫 —— 原来世界上最难的沟通,莫过于此。


自那天起,那个男生便开始了每日的 “打卡式” 问候。每晚七八点,准时发来 “在吗”“吃了吗”“在干嘛”。出于礼貌,我一一回复,却觉得这更像一种无形的任务,毫无温度。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周,我愈发觉得不妥。既然心知不合适,就不该拖延,更不该让对方抱有期待。于是,当他再次发来 “在吗” 时,我认真回复:“真的不好意思,耽搁了你这么久。我的态度可能让你误会了,接触下来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我们兴趣爱好相差太多,不太合适。”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我如释重负。


后来,便没有了后来。


这不是我第一次相亲,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但我始终相信,冬天终会过去,春天总会到来。下一个路口,或许会遇见不期而遇的浪漫,简简单单,顺其自然。


把时间还给时间,把自己还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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