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生日这天

天空飘过一只恐龙

冲进积雨云里抱出瑟瑟发抖的女孩

那只蜷缩的刺猬

她还没长出牙齿 只会赌气

要和一切疼痛同归于尽

妈妈笑了

我很少见她

更很少见到她笑

唯一的一次，

锋利的尖牙划过棕色的皮革

解锁父亲的秘密

噢，那是我见过的射程最远的撒旦导弹

四季枯朽

仿佛她真的要在白垩纪里消失

可我，我还没有长出牙齿啊

疼痛的女孩被送进医院之前

我只记得她的手。

那几根常青藤失去了春天。

夏天。和秋天。

原子弹呱呱坠地

X射线、中子，我无法分清更多

只听见火车的鸣笛响起

像一首悠扬的离别的歌

她留下一些化石给我

一些蘑菇云给我

漫天大雪中，我看见一片草地

铺在她的乳房——

血水嘀嗒、嘀嗒、嘀嗒

是羊水里的安眠曲

我慢慢，慢慢

长出了牙齿。

2016.6.12 晨  London